第196章 真正的厮杀

“砰——” 拳脚碰撞的声音沉闷的响起。 一片黑暗中，林恩与霍恩默契地开始了暴风骤雨般的连打。 所谓的盲斗其实是有技巧的。 人的关节，出拳出脚的方式实际上都是有限的，只要能够熟练地理解格斗的要领，亦或是能够洞悉对手出击的意图。在攻击对碰的瞬间，对方的攻击方式，体型，乃至进攻习惯都能跃然纸上。 看似如抽鬼牌般毫无根据的惊险游戏，实际上对于老道的猎手手到擒来。 而此刻的两人正处于两个极端。 霍恩的肩膀撞进狼人胸前，趁对方抬臂的刹那，脚下已经换了位置。 下一记反击擦着风衣掠过时，男人的肘尖便送进了对方腰腹。 利爪追着声音抓来，霍恩却早已凭借着炉火纯青的格斗技……借着那条手臂，贴到了它难以发力的位置。 这种距离……体格庞大反而成了麻烦。 如果说霍恩是凭借着出神入化的格斗技在黑暗中如鱼得水，那么林恩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了。 “……看得真清楚啊。” 少年眼底的金色在黑暗中安静地亮着。 澎湃的魔力流过狼人的肩背，随着每一次动作改变方向。尚未挥出的利爪，在他的视野里也已经有了下一瞬的轨迹。 所谓的黑暗对他来说根本视若无物！ 完全不必猜，霍恩将那副庞大躯体逼向哪里，他便早就在那里等着。 剑锋贴着魔力薄弱之处切入，随即抽离，就连一次多余的纠缠都没有。 …… 狼人猛地转身，背后却又受了一剑。 试图追击少年时，霍恩的重拳已从另一侧砸来。 耳边全是衣料破空的声响，他甚至开始分不清黑暗里究竟有几个人。 刚判断出其中一个人的位置，另一次打击便从身体的死角落下。 并且那些本该迅速愈合的伤口此刻却迟迟无法闭合。 “我的自愈能力……为什么？” 尤其是那些剑刃留下的痕迹，一直缠绕着痛彻心扉的灼烧感。 仿佛就像……有一种锐利得令人发狂的力量，始终盘踞在伤处一样。 每当肉芽刚要蠕动着痊愈，他就霸道地将一切试图接续的血肉统统割断。 “滚开——！” 狼人大吼，魔力向外炸开。 堆在墙边的木箱被掀翻，碎屑撞上岩壁，发出一片杂乱的响声。 总算有了片刻空隙。 他踉跄着扶住墙，血沿着下颌不断滴落。 兜帽早已不知掉到哪里。 灰黑色的硬毛从撕裂的领口探出，覆着短毛的面孔扭曲得厉害，獠牙顶开嘴唇，连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愤怒的颤音。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以这副刻意维持的人形，本就因那老娘们少了一只手臂，还要在黑暗里跟那两个人较量技巧……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黑暗里清晰可闻。 继续下去的话…… 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 狼人的呼吸逐渐变了。 原本急促的喘息压进胸腔，化作悠长而低沉的轰鸣。 林恩脚步稍顿。 视野中，那些尚且沿着固定路线流动的魔力忽然接连冲破了原有的束缚。 肩背弓起。 骨骼变形的声音从厚重衣物下传出来，颈后的硬毛一寸寸竖立。 男人撑在岩壁上的手掌越发宽大，爪尖扣进石面，拖出了深深的沟痕。 那点仍在盘算退路、权衡得失的理性终于被他亲手推了下去。 既然人的办法行不通，那就把这具身体…… 交还给野兽！ “吼——！！！” 血红的光从双目所在的位置亮起。 受创的眼眶里，翻涌的魔力凝成一团狰狞的猩红。完好的那只眼睛则彻底失去了清晰的瞳仁，只剩对活物的憎恶与饥渴。 外衣被膨胀的肩背撕开。 庞大的狼影在黑暗中缓缓直立，头顶几乎抵住岩层。粗重的吐息喷在地上，将散落的碎木吹得向外滚动。 …… “到后面去。” 霍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恩偏过脸。 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被抛到脚边，厚重的衣料落下，将几块碎石压在底下。 男人已经摘去了狼首面具。 那张平日里总显得阴沉的脸，此刻正迎着前方的猩红血光，缓缓咧开嘴。 “干得不错，小子。” “我真没想到……居然用这种微乎其微的消耗就能把一头成年的大狼人逼到这种地步……” 他抬起手，扯开了颈边的绷带。 露出的皮肤上，暗色的咒纹正随着呼吸起伏。 随后，更多布条从肩臂间绷裂，原本被压在体内的魔力终于有了一道出口。 轰——！ 空气骤然震荡。 林恩额前的碎发被迎面掀起，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属于霍恩的魔力沿着地面席卷开来，撞上四周岩壁，竟将那些刻入石层的术式一并点亮。 昏暗的仓库重新有了光。 光里，霍恩宽厚的肩背缓缓舒展。 那些尚未落地的绷带，被气流托着悬在身旁，又在下一次魔力涌动中撕成细碎的布片。 如铁塔般的身影越来越魁梧，庞大的影子笼罩了周围的一切。 他盯着面前彻底兽化的怪物，笑意越发森然。 “接下来。” “就让你见识一下……” 男人向前迈步，脚下岩面随之裂开。 “真正的高阶法师之间……是怎么厮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