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二次直播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海盾安防的负责人。 是这片海域实力前三的人物。 是那个在公海上经营了十几年的宋道山。 “派出你能派出的所有人。” 鱼幼薇的声音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锤子敲出来的。 “动员你能动员的所有力量。给我将面具杀手的下落找到。” “这里都是海，他的快艇有轨迹，他的方向可以追踪，他不熟悉这片海域，他跑不远。我相信轨迹应该不难寻找。” 她说完之后，看着宋道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笃定，一种“我知道你能做到”的笃定。 宋道山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里有一种被信任之后的痛快。 他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没问题师妹。一个小时之内，我一定将他的下落给找到。”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稳了很多，那种沉稳里有一种老练的底气。 “这里可是我的地盘。这片海域的每一条洋流、每一个岛屿、每一处暗礁，我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一个外来的人，就算开着快艇跑出去几十海里，也跑不出我的监控网。”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一下。 他看着师妹的脸，看着那双重新亮起来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些挫败、那些屈辱、那些“事业毁掉了”的念头全都变轻了。 师妹没有倒，师妹重新站起来了。 那他就没有理由倒。 “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轻敌了。” 宋道山的声音里有一种被烧过的狠劲。 “第一次交锋，我们输了。输在我们轻敌，输在那些莫名其妙的飞鱼上，输在运气上。” “但人不可能一直好运。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实力，知道了他的手段，知道了他的底牌。下一次……” 他攥了一下拳头，指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下一次，他跑不掉的。” 他说完之后，转身大步朝船舱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刚才快了很多，那种一瘸一拐的幅度还在。 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他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开始一个一个地拨电话。 他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命令感。 “老陈，把你的人全部撒出去……对，全部……” “把东边那片海域的监控调出来……我要一个小时之内看到他的位置……” “别问为什么，照做……” 鱼幼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船舱拐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 她转过身，面对着站在旁边的沈澜。 沈澜一直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手机。 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担忧变成了一种被点燃的兴奋。 她看着队长转过身来，看着队长那双重新锐利起来的眼睛。 她感觉自己的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 “沈澜。” “到！” 沈澜的条件反射比她的脑子还快。 她的脚后跟猛地并拢，腰杆挺得笔直。 右手抬起来行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军礼。 她的声音响亮而有力，在甲板上炸开。 鱼幼薇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沈澜在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 她看到了队长对自己的要求，看到了队长对整个镇虎局的要求。 看到了队长对接下来这场战斗的决心。 她也看到了杀气。 那种杀气不是针对她的，是针对那个戴面具的人的。 沈澜知道，曾经那个自信的队长又回来了。 那个在全国锦标赛上拿冠军的队长，那个在抓捕行动中一拳洞穿泰拳亡命徒心脏的队长。 那个从来不认输、从来不放弃、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低头的队长。 又回来了。 “跟安然他们联系。” 鱼幼薇的声音很平，但平得很硬。 “随时将他们的位置报告给我。同时……” 她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但沈澜听到了。 “准备第二次直播。” 沈澜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二次直播？ 在第一次直播刚刚遭遇了那种惨败之后？ 在队长被踹进海里、在全国一亿观众面前丢尽了脸之后？ 在那些弹幕还在嘲笑队长、那些观众还在等着看笑话的时候？ 队长还要直播？ “二次直播？” 沈澜的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的错愕。 “队长，我们第一次直播的时候……”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但那个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第一次直播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千夫所指了。 那些观众骂队长自不量力，骂队长是花瓶，骂队长连面具杀手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且沈澜自己还欠了那些观众一个事情——倒立学狗叫。 她在直播里亲口说的。 如果那些观众追着不放的话，那还真的有些为难。 她倒立学狗叫的画面会被截屏、会被做成表情包、会被传遍全网。 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是，二次直播。” 鱼幼薇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很硬。 “镇虎局被我丢掉的面子，我要加倍拿回来。明白了吗？” 她说“加倍拿回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那种重里面有一种被羞辱之后反弹的力量。 第一次直播，她被面具杀手踹进了海里。 第二次直播，她要让所有人看到那个面具杀手被铐上手铐的样子。 她要让那些嘲笑她的人闭上嘴。 她要让局长知道，他没有看错人。 她要让父亲知道，他的骄傲还在。 沈澜看着队长那双眼睛，看了两秒钟。 然后她明白了。 队长要直播，是因为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她的翻盘。 她要让那些嘲笑她的人在同一个屏幕上看到她的胜利。 她要让面具杀手在全国观众面前被抓住。 就像他曾经在全国观众面前把她踹进海里一样。 这是复仇。 这是真正的、纯粹的、不计代价的复仇。 “明白！” 沈澜大声应了一句，然后转身快步朝船舱走去。 她的脚步很快，很急，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她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开始联系安然等人。 那些名字在镇虎局的内部通讯录里都是标了红的。 每一个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最擅长的领域。 安然是追踪专家，孟尝是情报分析专家，鬼火是爆破和突击专家…… 他们这些人加在一起，能够发挥出来的战斗力相当于一支小型特种部队。 说实话，镇虎局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动这样的大阵仗了。 沈澜在镇虎局干了几年，从来没有见过安然等人同时出动的任务。 这已经是局长给予队长最大的支持了。 这里毕竟是公海，如果贸然调动部队过来的话。 必然引起国际猜想，甚至可能引发外交纠纷。 但是有这么多的局里面的精英，已经远远足够了。 他们不需要大部队，他们只需要精准、快速、高效。 沈澜走到船舱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甲板上只剩下鱼幼薇一个人了。 她站在栏杆旁边，海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她将那块奖牌，攥在掌心里。 看着远处那片海面。 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沈澜听不到那些话，但她能看到队长攥着奖牌的那只手。 指节发白，攥得很紧。 “面具杀手，你以为这样就能将我鱼幼薇打败吗？” 鱼幼薇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海风盖过去。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狠。 “那你真的是太小看我了。” 她把奖牌举到眼前，看着那颗暗红色的宝石。 看着宝石表面那几个刻上去的字。 那几个字她看了十几年，每一次看都会让她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话。 “我为你感到骄傲”。 她想要再次听到那句话。 她想要让父亲再次为她感到骄傲。 她想要让所有人再次为她感到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