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遭遇

随着贝尔纳的手缓缓停下，原本喷射状的血止住了。 眼前的伤员虽然依然昏迷，但已度过最危险的时刻。 “成功了。”当这个词吐出来时，周围的护士们差点喜极而泣。 伤员被小心地转移，而贝尔纳依然保持着刚刚止血时的姿势，他半跪在地上，眼睛盯着自己的已经不再颤抖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宇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发现卫生兵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 呼~~~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卫生兵的样子就像是刚刚从深海浮上来的人。 下一秒，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这个年轻士兵的眼中多了一种色彩。 “谢谢！先生，真的谢谢您！您刚才的话太鼓舞人心了。”贝尔纳忍不住握住了东方人的手。 “我从未听过这样的话。您刚才的话简直如同圣歌一般，比任何赞美诗都激动人心。” “谦卑、勇敢、担当、奉献，您的话包含了一切美德。” “我现在明白了，勇气从来不是靠祈求换来的，而是发现内心想保护他人的愿望。” “那不是我说的，是我家乡传过来的话。”周宇随口回答。 他刚才说的是现代改良版的《医学生宣言》，是医学院新生入学时常用的宣誓词，某种程度上来讲，也可以说从家乡传来的。 “感谢您的教诲，先生！我会用一辈子来践行刚刚说过的话的。如果我有孩子，以后也会把这些话告诉他！”卫生兵双脚并拢，向周宇敬了一个标准的法式军礼。 看到对方的样子，周宇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做得过火了。 黄昏的时候，在外面探查的戴高乐先回来了。 他们第一眼就看见贝尔纳在独自照料一个伤患，曾经懦弱胆小的卫生兵一反常态，手上麻利，动作沉稳，和之前的表现大相径庭。 不仅如此，贝尔纳甚至还主动地和神志不太清楚的史蒂文森先生沟通。 “发生什么了？”戴高乐靠近周宇轻声问。 “说不太好，但应该算得上是好事。”周宇抱着肩膀靠在一旁说。 “搜索的怎么样？” “我正想和你谈谈。” 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内，戴高乐当着周宇的面展开一张刚刚手绘好的地图，上面是整个庄园附近的地貌。这位圣西尔军校的高材生用双脚几乎把附近都走遍了。 “从军事角度上讲，这个地方相当不错。”这是戴高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随后他用随身的铅笔在地图上比量着。 “马恩河的支流在这里兜出了一个湾，而这座酒庄则是在这个湾的侧后方，就像是躲在一扇门的后面，外围的植被很厚，除非从特定的角度观察，这里是无法看见的。” “建造酒庄的石头是从兰斯山脉开采来的石灰岩，非常坚硬，普通的野战炮根本没办法砸开外墙。” “地下的酒窖已经挖通了，人员可以通过地道顺利地往来这片区域的任何地方。” “总之这里是一个绝佳的防御战阵地。”戴高乐最后用总结的口吻说道。 看见对方的样子，周宇突然想了起来，在历史上这位法兰西之父同样拥有军事家的头衔，他关于装甲集群突击的理论甚至比德国人还早。 但讽刺的是，这位崇尚进攻、快速穿插的将领一辈子打的最多的都是防御战。 出于某种好奇心，周宇开口询问：“少尉，如果在这里让你打一场防御战，你有自信对付多少敌人？” 高佬少尉笑了：“周，战场上的事没有绝对的，不过如果给我一个连的步兵，再加上充足的武器，我有信心在这阻击十倍以上的敌人。” “当然，这是不太可能的，我现在只是个少尉排长而已。”大概是两人已经熟络，戴高乐说到这里还少见地耸了耸肩来自嘲， “我看未必。”周宇接上话头，貌似开玩笑地说：“现在是战争时期，军功积累得很快，有能力的人都会出头，没准二十几年后你变成大人物也说不定。” “大人物，有多大？” “法国总统怎么样？” “哈，这真是个令人愉快的笑话。”戴高乐把对方的话只当做了善意的调侃。 咚！！！ 大门被撞开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周，不好了！”吉普赛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佐利，出什么事了？”戴高乐站起身走出去，并没有计较对方口中喊的名字。 “德，德国人，好多…”吉普赛人用手指着外面。 “被发现了？！”周宇心中一紧，以眼下酒庄的这点战斗力，被大规模德军发现绝无幸免的可能。 “德国人在哪儿？有多少人？”戴高乐在一旁问。 “对面河岸的平原上。” “去看看。”几个人拿起武器，跟着吉普赛人出门。 几个人利用葡萄藤的掩护，接近酒庄外围石墙。 分开爬满石墙的青藤，一公里之外已经满是身穿黑色军装的德军，有人在不停地吆喝着什么，而且还能看见大量的骡马。 “少说也有上千人，是正规军还有运输队，是德国人的主力。”戴高乐沉声说。 “不止如此，你看那。”身后的周宇指了指更远处的一片区域，用树枝做成的隐蔽物下面黑压压一排，闪着金属特有的光芒。 是德国人的火炮阵地。 戴高乐拿出随身的望远镜看过去。 “33、34、35，能看见的至少有三十五门火炮，全是120毫米以上的重炮，至少是两个重炮营的配置。”高佬少尉脸色阴沉地说道。 “150毫米。”一旁的东方人纠正了少尉的说法，随后补充道 “schereFeldhaubitze02式榴弹炮，1902年克虏伯兵工厂设计款式，最远射程22公里，也就是说在这个位置炮弹能打到巴黎郊区……” 说到一半，周宇突然发现两侧的人都在看向他。 尤其是吉普赛人，那个表情就像是见到了妖怪：“老兄，那怪你枪法那么好，原来可以看到这么远，我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 “没想到你对德军的火炮也这么了解，你读过军校吗？”一旁的戴高乐也产生了疑问。 话说的有点多了，周宇刚刚想说什么解释一下，几个人突然感觉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了起来。 咚！！！！！！！！！！！！ 随着德军重炮的一轮轰击，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锤子狠狠地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