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为了艺术

姜闻最终还是答应了演那场婚礼戏。 拍摄地点定在旅顺口区的一间老教堂。 大连因为历史原因，教堂特别多，俄式的、日式的、哥特风格的，散落在市区各个角落。 杨真君选的这间教堂不大，但内部结构特别漂亮，拱形穹顶上画着褪色的圣经壁画， 彩色玻璃窗被午后的阳光穿透，在地板上投出红蓝绿交错的光斑。 教堂里摆满了从昆明空运过来的白色百合和香槟玫瑰，配上绿萝和满天星，整个空间像是被花海包围。 刘艺妃从化妆车上走下来的时候，整个片场都安静了。 她穿了一身定制的白色婚纱，一字领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线条，腰线收得极窄， 裙摆拖出去将近两米，发型师把她的头发盘了起来，露出那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只留了两缕碎发垂在耳侧。 阳光从教堂门口的拱门照进来，正好打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柔光。 刘晓丽在旁边客串女方的亲属，看着女儿穿着婚纱从教堂门口走进来的那一刻，站在角落里偷偷擦了擦眼睛，也不知道是演技太好，还是触景生情， 杨真君在旁边看着刘晓丽抹眼泪，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刘阿姨，你要是知道后世自己七十了还没看见小刘穿上婚纱，不知道现在还会不会哭。 拍起来之后，问题就来了。 小刘一直进入不了状态，怎么演都不对，剧本里沈佳宜参加婚礼的心情是微笑而平静的， 她确实没有嫁给柯景腾，但这段婚姻没有人逼她，她选择了向前走。 可是演员毕竟不是剧里面的人物，小刘的眼神里带着一股执拗， 嘴角往下压着，整个人气场不对，如果嫁的不是自己喜欢的人，情愿不嫁的气场。 一连卡了七八遍，每次都卡在同一个地方，她挽着姜闻的手臂走过教堂通道，走到一半眼神就变了，不像是新娘的表情，想是被姜闻绑架的表情。 “咔！” 杨真君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揉了揉眉心，小刘松开姜闻的手臂，低着头站在通道中央，手指揪着婚纱的裙摆来回搓。 姜闻在旁边活动了一下被挽了七八遍的胳膊，表情倒是很悠闲，反正每遍NG都是小刘的问题，他就是个纯工具人。 杨真君走到小刘面前，看着她那副委屈中带着倔强的样子，叹了口气：“你看着我。” 小刘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是被自己气的。 杨真君转身走向姜闻，做了个请的手势：“姜哥，咱俩给她走一遍。我演新娘，你演新郎。” 姜闻挑了挑眉毛，“行啊，来就来呗。” 他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嘴角露出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不过小杨，不戴头纱没有感觉啊！起不到示范效果。 要不要让道具给你拿个纱过来？” 杨真君斜着眼看他，老小子，报复我是吧？还记得我忽悠你这场戏呢？嘿嘿心眼真心。 可惜他杨真君不上这个当。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姜闻身边，挽住他的手臂，整个教堂里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憋笑声。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姜闻一米八一，杨真君一米八五，一个圆脸络腮胡穿着新郎西装，一个丰神俊逸穿的也是西服， 两人都一脸微笑地看着前方，画面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朱垭炆和陈关西在角落里已勾肩搭背，笑的不行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杨真君挽着姜闻走完了整个通道，从门口走到圣坛前面，转身，站定，然后松开手， 对着小刘说：“看到没有？就是这样，微笑，平静，你已经放下了。 可以怀念，青春本来就是有遗憾，你挽着的是你选择共度余生的人，不是你不得不嫁的人。” 小刘站在旁边，眼睫毛上还挂着一点刚才气出来的泪花，看着他，忽然乖乖地点了点头：“懂了。” 再开机，小刘挽着姜闻走了一遍，全场安静地看着，没人吭声。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姜闻一眼，那个眼神和刚才判若两人，眼神温柔，看的好似不是姜闻。 苟富贵在监视器后面无声地鼓了一下掌。 “这条过了！” 杨真君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长长地呼了口气， 杨真君站在台阶上，看了一眼穿着婚纱走过来的刘艺妃，又看了一眼小刘旁边西装革履、圆脸络腮胡的姜闻，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让他打了个冷战的画面。 幸好他连夜修改了剧本，原本要亲姜闻的剧情他给改成了借位，不用正面特写了，镜头给侧脸就行，真亲下去怕观众和自己做噩梦。 但是朱垭纹、罗进、陈关希这帮兄弟扑倒姜闻亲的那段戏，杨真君不仅没有删，反而给每个人都加了大特写。 特别是朱垭纹，他要第一个冲上去，扑倒姜闻，然后在他身上扭动。 都是为了好兄弟，让他们多出出镜，还要被他们误会！ 唉……他真是太好心了，把自己的镜头让给了难兄难弟，做兄弟在心里。 姜闻站在教堂里，看着一群穿着西装的小伙子摩拳擦掌地朝他走过来，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眉头皱成一团：“咋的？现在年轻人为了艺术都这么拼吗？” 朱垭纹走到姜闻面前，先握了握手，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姜导，对不起了。” 罗进第二个上，也握手，也说对不起了：“我们也是被逼的！” 陈关希第三个，走上去的时候还特意整理了一下领带，整个剧组自从姜闻来了以后，最不自在的就是他， 这老小子和他老板杨守城的关系太熟了，他老板为了支持眼前这个人，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就差没供起来当爹了。 陈关希用他那流畅不少的普通话说了句“姜导，为咗艺术”，。 苟富贵扛着摄像机，伸出手：“321——开始！” 朱垭纹一个野猪冲刺，一把按住姜闻的肩膀，低头就啃，借位？不存在的。 玩归玩笑归笑。他还是要谢谢好兄弟老杨！就这一个镜头，就能让观众记住他的脸， 这种戏份在行业内被称为有效镜头，对于他这种小卡来说，这种机会，求都求不来！ 要是在花艺，说不定还要卖个屁股！ 姜闻被按在桌上，仰面朝天，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了两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你不要过来呀！” 整个大厅，除了镜头前几个人互啃的声音，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可以用落针可闻来形容。 全部都睁大眼睛，看着台上几人的表演太刺激了！ 旁边的刘艺妃原本是要惊讶地，捂住嘴看着这一切，但是现在她已经看呆了，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一脸呆滞。 这反应比原本剧情里设计的还要真实， 但小刘很快回过神来，看着慢慢走近的杨真君，露出了甜甜的微笑，两人慢慢靠近，亲了起来！ 镜头跟着转了起来，杨真君和刘艺妃亲着，而背景里几个人压着姜闻在抢吻，各种扭动。 刘晓丽坐在教堂里看着姜闻被按在桌子上，笑得都不见眼了， 但是看见阿君和女儿的吻戏，感觉有点不对劲，他俩怎么亲得这么熟练？ “咔，过了！” 杨真君放开脸红的小刘，伸手擦了擦她嘴角的口水，又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刘赶紧拍开他的手，嘴没动发出声音：“别摸我的头，这么多人看着我不要面子啊！” 最后一个镜头拍完的时候，姜闻从桌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西装领口，活动了一下被硌到的后腰。 杨真君赶紧跑过去搀住他的胳膊：“姜哥，没事吧？” 姜闻拍着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没事儿，没事儿。为了艺术嘛。” 姜闻的语气越发温和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好几个级别：“小杨啊，《鬼子来了》后期做完以后， 我下一部电影你一定要来，我给你安排一个不错的角色。” 杨真君看着姜闻那张笑眯眯的脸，把所有能想到的痛苦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绷住嘴角，：“姜哥，你这话说的。 下次拍戏，您当导演，我当演员，您说了算，想让我演什么演什么，绝无二话。” ………… 求衣食父母加入书架！感谢！ 求点点催更！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