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拉闸

而在这两道围墙的里面。 老队的人拎着包往门口走，慢慢悠悠地又成群结队。 可算是能离开这里了。 这几年他们一直驻守在这里，每隔半个月才能换一次岗。在岗的时候只能每天倒班，白班夜班都有。 值夜班的时候才是最烦人的。 刚开始的时候，规矩也很多，纪律也很严。时间长了，这里也没人作妖，他们也就慢慢松懈了下来。 暗影给的待遇还行，所以他们也就是在这里摸鱼混日子，只要不出乱子就都好说。 不过苏家人跟这些研究员倒是都挺老实的，在他们看来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从这里出去以后，他们打算跟几个关系好的一起去喝个酒，按个摩，放松放松。 每一次换岗的时候，他们都会留几个人交接，剩下的人都会提前离开这里。 值班名单也是每一次队长安排好。 旧队的人纷拨离开了这里，新队的人还在门岗前头点名字，他们也不着急。 两边都嫌对方磨蹭，隔着院墙吵了几句。 谁都不想多上那一会儿班。 周翔趴在窗台上听了一会儿，才把窗帘拉上。 换岗的时候到了，他也该准备行动了。 刚才在宿舍里，周翔和衣躺了很久。 白天的时候，老李又把他叫到门岗上问了一回话。 问他前几天出车为什么总在路边停，尿尿也不用这么频繁。 还问他腰上那个定位器是不是坏了。 周翔说车的水温高，得歇一歇，说那个定位器是旧货，早该换了，还专门儿让老李给他换了个新的。 老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也并没有什么问题，才摆摆手让他走。 周翔是个老实人这件事儿人尽皆知。 那以后周翔再没敢正眼看过老李。 房间的灯没开，窗外头那盏岗灯的光落到天花板上，一块黄。 周翔手里攥着手机，攥得掌心全是汗。 外面在换岗，他该出发了。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时机，再晚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定位器摘下来，塞进了枕头套里。 这样的话定位记录上他一夜都在床上，不容易被人发现他们跑了。 这个法子他想了三天，想起来就心慌。 又从枕头底下掏出了那个他师父交给他的信封。 里面是那张地图。 除了这个信封跟手机以外，他决定什么都不带。 这个时候，时间正好零点整，手机响了两声，断了。 这两声铃声，让紧张到发懵的周翔才想起来自己该干什么。 他知道猎隼已经在外面等候接应了。 他把门拉开一条缝，四下看了看，附近没人。 这个时候外面在换岗，而他的师兄弟们也都已经睡下了。 整个研究所都显得静悄悄的。 换岗的人刚过，走廊里静得能听见灯管里的电流声。 他现在要去西边那段墙根关电网的电源。 他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得抓紧。 幸好换岗的时候，门口登记是要统计了所有人的名字之后，才能统一放进来。 不然他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另一边的苏正堂也在自己的房间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已经十二点了，周翔还没有发过来任何消息。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漫长过。 以前他一心都扑在自己实验上的时候，都觉得时间过得飞快，恨不得一天有72个小时才够用。 现在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他拿起苏泠的照片看了又看，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女儿了。 不知道是胖了是瘦了，吃的好不好，又睡得好不好，开不开心。 苏泠是娇惯着长大的，从小到大吃的好用的也好，过的那也是富家千金的生活，如今在那种地方，他都怕女儿受不了。 尽管周翔带回来的消息说顾家一直在暗中照顾苏泠，可作为父亲，他还是不放心。 他看看照片，又看看手机，一直在盼着周翔赶紧给他发消息，好让他心里有个底。 外面的院子里周翔手里拎着一把螺丝刀，装成去后头小库房取东西的样子，贴着墙根走。 配电房的门锁是坏的，一推就开。 他进去，摸到那一排闸，手在上面停了一下。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连个手电筒都不敢开。 之前他借检修的由头进来过一趟，把哪一路管哪一面墙记得死死的。 先把那一路的警报回路拉开，再把电网电闸拉下去。 这样整个电网的电路都会被关闭，警报也会失灵。 明明已经在心里预想了那么多次，可当他真的在干这件事的时候，手还是忍不住发抖。 生怕自己的背后，忽然间冒出来人，要把他抓走。 铜片摩擦的时候，声音不大。 外头那面墙上那本来就不怎么亮的灯，忽然又灭了一盏。 整个配电室都变得更加黑暗，这可吓坏了本来就处在紧张状态的周翔。 周翔站在黑处，等了两口气，才把手机掏出来，给师父发了一个字。 那边回得很快，也是一个字：走！ 他把门带上，开始往回走。 他得去他师父的房间了。 走到拐角，墙根底下蹲着个人。 这个黑影可吓了周翔一大跳，这大晚上的。 周翔的脚钉在地上。 仔细地看着眼前那个黑影，似乎是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正低着头系鞋带，嘴里还哼着半句什么。 好像是新岗上的人，这段时间都没见过的面。 周翔迅速把手里的螺丝刀塞进裤兜里，转身往回退了一步，绕到另一头走。 可偏偏鞋底踩在碎石上，响了一下。 那人听见声音就回过头。 “谁？”那人问。 “我。拉肚子，房间里的马桶堵了。上后头那间。”周翔说。 他们的楼后面是有公共卫生间的。 “半夜拉肚子。”那人说。 “中午剩菜不新鲜。”周翔随便找了个理由说。 那人盯了他一眼，把鞋带系好，站起来走了。 反正也不关他的事，爱谁谁吧。 他就当什么也没看着。 周翔站在原地，后背的衣裳全湿了。 缓了几秒钟，他立刻转身，快步地走向了自己师父的房间。 真的不能再拖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