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要票的吃食

妮丫小小一只挤在人群里，被无数屁股挤压着小脑袋，感觉窒息。 随手拽住一人的衣摆，脚不沾地地被挤上车。 列车员看了她一眼，只当她是谁家小孩，根本没在意，反正这么大点的孩子不用买票。 妮丫不知道啊，上车后，赶紧跑到车尾，找了个角落位置窝着，破棉袄盖得死死的，她怕被查票。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蹦跳着往前走，其他人被颠得胃里翻涌，妮丫裹着棉袄窝在角落倒是不动如山，颠颠的还挺舒服，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沉得很，车子停了也没醒。 也没有人发现车子角落那一小团破棉袄下还有个人。 没人喊她，一个人在车里直接睡到了半夜。 偌大的停车场里一个人都没有，妮丫醒过来后吓了一跳，还好车门没关，赶紧跑下去。 这会差不多凌晨一点多，没有人没有灯，妮丫裹紧棉袄，她不怕。 她以前经常一个人去废城里寻宝，觉得可有意思了。 就是饿得慌，小肚子疯狂抗议，小人愁眉不展。 麻杆小短腿在大街上晃晃悠悠的走着，市里的房子高了很多，街道平整宽敞许多。 妮丫一直走，直到实在走不动了才找了个地方窝着。 院长妈妈说，文明世界有二十小时营业店铺，根本没有，所有店铺都关着。 好饿啊。 小人瘪着小嘴，晕晕乎乎又要睡过去的时候，天亮了。 她闻到了香味。 蹭的站起来寻着香味跑过去。 是包子，新鲜出炉的大肉包子，她在视频里看过。 国营饭店的早点师傅瞧见一个小孩对着店里的包子流口水，笑了笑没理会，这样的小孩一天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那孩子一看就是个没钱的小乞丐。 唉，可怜哦。 小孩倒是主动开口了：“包子怎么卖？”脆生生的一点不怯懦。 师傅挑眉：“你有钱有票吗？” 妮丫不解：“什么票？我有钱不可以买吗？”原身有限的认知里没有票这个东西。 师傅倒也好脾性：“买包子要粮票，你有吗？” 妮丫震惊，她不知道买吃的除了要钱还要什么粮票。 “我没有，不要票可不可以？” 师傅摆手：“不可以。” 妮丫不高兴：“有不要票的吃的吗？” 师傅摇头：“没有。” 妮丫失落不已，怎么还要票啊。 想了想又问：“哪里可以弄到票？” 师傅：“单位发。” 妮丫拧着小眉头，听不懂，垂着脑袋走了。 师傅有些怜悯小丫头，但仅仅只是怜悯，做不了什么。 他也有一大家子要养活。 妮丫感觉快要饿死了，想吃点东西怎么就那么难。 “诶小丫头，我有不要票的吃食，你要吗？” 妮丫快速抬头，看到旁边转角探出一个脑袋，是个黑黑瘦瘦的男人，二十七八岁模样，邋里邋遢的，眼珠子滴溜溜转。 妮丫快走两步靠过去，仰起脑袋问：“真的吗？” 男人笑得真诚：“当然是真的，但我不能白给你，你有钱吗？” “我有。” 妮丫点头很干脆。 男人笑得更真诚了：“那你跟我来。” 妮丫跟着他过去，走到一个僻静的小巷道里，男人道：“把钱拿出来。” 妮丫摇头：“不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男人乐了：“你还懂这个？老子没货，但你必须交钱，要不然弄死你。” 凶光毕露，一看就能吓哭三个小朋友。 妮丫可不是小孩，她在废土活到了十五岁，还是孤儿院所有小孩里最胆大最能打的那个。 “我不怕死。”瘦瘦的小胸脯挺起来，黝黑的大眼睛看着男人，带着嫌弃，吓唬小孩真幼稚。 男人嘿了一声，扯了妮丫搜身。 破棉袄里又黑又硬的棉絮都翻出来了，也没翻着钱。 男人怒了：“小兔崽子，敢骗老子。” 妮丫鄙夷：“我又不傻，怎么可能把钱带身上。” 她这细胳膊细腿的，别人轻轻一扯，她就能摔个大跟头。 她的钱在她的秘密小空间里，也就是她脑子里的那个裂缝。 废土，天降陨石雨，所有人类包括她都死了。 是被陨石砸死的。 她死后来了这里，附身在原主身上，原本没什么异样感受。 但随着吃进去的东西增加，脑子里的裂缝扩大，她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就跟传承一样，无师自通的明白了。 她有了一个因为陨石产生、需要用精神力开启的精神空间，精神空间会随着精神力增长而变大。 她只要吃东西就能有精神力。 之前在王家吃过一些，蔡婆婆给了她一些，她还抢了小破孩的吃食，现在空间大概有一个拳头大，存放她那点小毛票绰绰有余。 男人气得不行，被个小丫头鄙夷了。 “钱都放哪了？” 妮丫哼道：“你给我吃的我才会给你钱，要不然你就弄死我吧。” 这光棍话气得男人真想掐死她。 杀人他是不敢，又不想平白受这么一顿窝囊气，还空手而归。 “行，老子给，”说着从兜里摸出半个烤红薯，已经冷透了，梆硬。 “瞧见没，吃的，你拿钱来我就给你。” 妮丫裂开小嘴笑了：“行，你跟我来。” 她带着男人转了一条街，拐进一个小胡同，从墙角的石头缝里掏出半张一分钱：“给。” 男人脸都绿了：“你他娘的是不是真的找死？” 妮丫：“等我吃了，我会给你另外半张钱的。” 男人呼呼的狠狠喘了两口气，把红薯丢给妮丫：“你他娘的最好别耍花招，要不然老子让你生不如死。” 声音咬牙切齿，像是想把妮丫生吞活剥。 妮丫才不怕，拿到红薯就往嘴里塞。 硬邦邦的红薯啃得小尖牙生疼她也没舍得松嘴，嚼不动就生吞，噎得直翻白眼。 男人在旁边看着，生怕她把自己噎死了。 不足妮丫那小鸡爪一样的手大的一块红薯，花了三分钟吃完。 她是一个讲信用的小朋友，带着男人把另外半张一分钱拿到了。 男人看着一分为二的一分钱，恨得牙痒痒。 小兔崽子怎么这么狡猾。 “你还有钱吗？” 妮丫还在拍堵在心口的红薯，反问：“你还有吃的吗？” “有，”男人磨着后牙。 妮丫：“我不信。” 男人哼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黑面馍馍：“瞧见没，你有钱吗？有我卖给你，不过这个贵，得要一毛钱。 还有啊，你别想再拿半张钱糊弄我。 咱们也算是合作过一次了，彼此都多点信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么样？” 妮丫摊手：“我没钱了。” 男人瞪大眼睛：“你他娘的没钱了你说个毛啊，草，小逼崽子，气死老子了。” 扬手要打妮丫，妮丫一溜烟跑了。 男人骂骂咧咧去找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