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状元

阅卷大堂内安静至极，唯有毫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 突然， 一名面色凝重的同考官猛地站起身，双手捧着一份刚看了一半的考卷。 他仿佛手里捧着一件重宝般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至主座旁。 “颜大人！您快看这份卷子！” 他将考卷恭恭敬敬地平铺在长案上，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艳之色： “下官阅卷无数，还从未见过如此惊才绝艳的文章！” “此卷答得条理清晰，破题思路更是一针见血！” “在直击朝政利弊的同时，字里行间又融合了华丽的文采与典故点缀。” “真可谓是字字珠玑，绝不染半点俗气，堪称百年难遇的佳作啊！” 颜修之眼皮微抬，接过考卷，目光顺着纸面扫了两眼。 原本古井无波的老脸上，也忍不住泛起一丝讶异，随即满意地抚着花白胡须，连连点头： “嗯，言之有物，文采斐然。确实不错。” 不知何时，主位旁已经呼啦啦围拢了一大圈同考官。 众人纷纷探长了脖子，争相目睹这份被主考官盖章认证的状元之才。 “妙啊！这破题的角度当真精妙绝伦！” 一名官员抚掌赞叹，随即摸了摸下巴，面露得色地环顾四周， “不过……这行文的语句顺序，还有这引用的典故，老夫看着倒是眼熟。” “若是没猜错，这许是老夫曾亲自教导过的清河崔氏嫡长孙，崔青公子的手笔！” “诶！李大人此言差矣！” 另一边的同考官立刻不乐意了， “您仔细观其对策局势的剖析，这股子锐意进取、纵横捭阖的气度，分明是我太原王氏的家风！” “依下官看，这分明是下官那位得意门生王腾的卷子！” “胡说！这引用的《春秋》典故分明是我前几日刚给崔青讲过的……” “明明是我王家子弟的文风！你莫要强词夺理！” 眼看着几位平日里自诩斯文、高高在上的世家官员，为了争抢一份第一名的归属权，竟然如同市井泼妇般要在阅卷大堂上争得面红耳赤。 颜修之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轻轻用杯盖磕了磕茶碗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好了。” 颜修之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满是高高在上与成竹在胸。 反正在他看来，不管这份绝世佳作是王家的还是崔家的，肉终究是烂在他们世家门阀的锅里，金皆是贴在他们白鹿书院的脸上， 没有世家底蕴的穷书生，就算抄一万遍，也写不出这种字字珠玑的文章。 他摆了摆手，语调轻松： “不管是谁家子弟，皆是我等世家之福，大白王朝之幸。都下去吧，回各自的位子上，加快阅卷进程。” “是！颜大人！” 众考官齐齐拱手，带着几分意犹未尽与暗自较劲的得意，退回了各自的书案前。 …… “上朝——” 伴随着太监尖细拉长的嗓音，大白王朝新一天的早朝正式开始。 皇宫正殿内。 龙椅上，大白开国皇帝萧铁胆端坐着，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而在下方，萧白今日竟破天荒地出席了。 他大摇大摆地端坐在一张特设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冒着袅袅热气的早茶，正慢条斯理地品着。 不得不说，自从喝惯了这种不知名茶叶后，萧白总感觉自己最近浑身气血翻涌。 原本堵塞的经脉，仿佛被某种温和的灵力渐渐冲刷通畅了，连带着呼吸都轻盈了不少。 自己这被修仙界判定为毫无天赋的废柴体质，不会真的靠“食疗”喝出修仙资质了吧？ 萧白暗自琢磨着，改天得找个机会好好测试测试。 至于今天为什么起这么大早…… 今天可是京考放榜、出状元的大日子！ 这就跟高考出成绩一样刺激，算得上是大白王朝目前一等一的大事了。 他搞出糊名誊录这么大动静，怎么可能不亲自来前排围观一番？ 百官陆续进殿行礼。 礼毕过后，左丞相林政手持象笏，率先出列： “启奏陛下，京考阅卷三日期限已至，名次已定。是否宣主考官进殿，公布大榜成绩？” “宣。”萧铁胆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伴随着一阵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 主考官颜修之带着几位同考官，双手捧着一摞厚厚的、依旧封着糊名的考卷，昂首阔步地走入大殿。 他满面红光，步伐中透着一种大局在握的自信。 “启禀陛下！京考前一百名的考卷皆已在此！” 颜修之神情激动，声音洪亮如钟： “这一百份答卷，皆是针砭时弊、字字珠玑，皆为我大白王朝未来的国之栋梁！” “特别是这前三甲的卷子，更是才华绝艳、气吞山河的不世出之作！还望陛下御览定夺！” “哦？” 萧铁胆来了点精神，摆了摆手示意大儒们免礼： “既然颜老都这般推崇，想必这前三甲定是不同凡响了！” “启禀陛下！” 颜修之郑重地行了一礼，从最上方双手捧起一份考卷，犹如捧着什么绝世稀珍。 他微微扬起下巴： “陛下，此乃臣与众考官一致评定的第一名！此子行文条理清晰，破局思路老辣，字里行间又透着国学底蕴与大家风范！乃是老夫生平仅见的王佐之才！” “好！甚好！” 萧铁胆大笑一声， “林政，你亲自把这糊名给朕拆开！让朕和满朝文武都好好看看，我大白王朝开国的第一位状元，到底姓甚名谁！” “是。” 左丞相林政快步上前，从颜修之手中接过了那份被吹上天的试卷。 这一刻，满朝文武的目光犹如实质般，死死聚焦在了那卷子的糊名处。 尤其是下方那些世家阵营的官员们，一个个激动的面色潮红，纷纷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撕拉——”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密封的糊名纸条被林政一把无情撕开。 三个陌生、字迹端正的名字，瞬间映入了林政的眼帘。 林政微微一愣，随即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京考第一名，状元——苏长明！” 谁？？？ 前一秒还满脸傲然、准备接受世家百官道贺的颜修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大儒风度，猛地扑上前，一把从林政手里夺过试卷，眼珠子都快贴到卷面上了。 身后的几位同考官更是如遭雷击，面面相觑，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中，一名世家官员颤抖着声音似乎在疑惑，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诸位大人……咱们大白的世家中……” “可有哪家是姓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