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高利贷是违法的！

怎么可能？ 事实胜于雄辩。 之前大帐外那群魔修，以及现在眼前这满帐篷的讨债横幅和金算盘，让萧白很快就接受了这荒诞的设定——这帮威震天下的魔宗来人，真是来讨债，而不是来灭门的！ 但即便理智上接受了，萧白在情感上依然觉得一阵强烈的撕裂感。 特别是作为缥缈宗的一员， 他实在难以将这事儿跟自家宗主联系起来。 缥缈宗的宗主晏如心虽然常年闭关不常露面，但他萧白作为真传弟子也不是没见过。 那老太太常年一身素净道袍，手挽拂尘，慈眉善目，气质那叫一个仙风道骨，涵养超凡脱俗，平时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半天往生咒。 这样一位一看就是修道有成、不食人间烟火的正道高人，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跑去借什么网贷？！ 哦，不对。 对于修仙界来说，网贷这个词有些不准确。 准确来说，应该是——魔贷！ 看着萧白那张写满了“我不信”、“这绝对是污蔑”的纠结脸庞，雪鸮长老似乎早已经料到了他的反应。 老妪平淡地微微摇头，随手从案台那堆积如山的账本最上方，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契约，客气地递了过去。 “道友若是不信，请看。” 萧白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 刚一入眼，契约上那工整、甚至带着几分官方制式味道的黑色字迹便映入眼帘： 【借款契据】 立契人：缥缈宗第三十七代宗主晏如心。 今因宗门运转周转不灵，特向万契阁借取下品灵石十万枚，中品灵石五千枚。 约定期限：三年后连本带利返还。 若有逾期，则按年息两分计算，利滚利，九出十三归，绝无戏言。 若有违约，天魔宗有权随时上门催讨。 而在契约的最下方，赫然按着一个清晰的鲜红血手印。 萧白只是下意识地盯着那个血手印多看了一眼，一股属于金丹期大修士独有的、凝练的神魂威压，猛地顺着契约直冲他的识海！ “嘶——！” 萧白猝不及防，只觉得大脑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眼前一黑，身子猛地晃了晃，就要往后倒去。 “哥！” 一直乖巧站在旁边的萧霓裳眼疾手快，立刻自然地伸出小手，稳稳地扶住了萧白的后腰，同时一股精纯柔和的灵气顺势渡入他体内，帮他化解了那道威压。 “多谢。” 萧白缓过神来，赶紧将那张泛黄的契约归还给雪鸮长老。 虽然在这修仙界没法去衙门做什么指纹鉴定来确认身份，但经过刚才那道金丹威压的冲击，萧白的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这气息做不了假！ 留下这血手印的，起码是个实打实的金丹期大修士。 而且，刚才那股刺入识海的威压清冷孤高，里面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剑意——这简直和缥缈宗上那股子“清心寡欲、太上忘情”的祖传功法气息同出一辙！ 这…… 十有八九还真是自家宗主晏如心亲自画的押！ 可……缥缈宗真有这么惨吗？ 咋说这也是天下五大正道宗门之一啊！ 萧白站在原地，思绪忍不住飘回了自己在缥缈宗山上的日常。 他想了想自己住的地方——那是一栋每逢大风就会“嘎吱嘎吱”作响、四面漏风的破旧竹屋。 他想了想自己每天去主峰上早课走的路——那是一条年久失修、木板朽烂，走上去跟荡秋千一样的悬崖铁索桥。 他甚至想了想宗门食堂每天供应的伙食——永远是清淡的清水煮灵菜，外加几两毫无味道的糙米。 “额……” 萧白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穿越过来之后，一直以为这是正道宗门讲究“清心寡欲”、“不拘泥于外物”，特意搞得清苦一点，为了磨炼弟子们的向道之心。 合着搞了半天，原来不是为了苦修啊！ 是没钱啊！！！ 可别的宗门咋就有钱呢？ 萧白仔细回忆了一下，终于发现了盲点。 缥缈宗作为五大宗门之一，竟然高冷，跟山下世俗的王朝几乎没有任何往来，跟修仙界的各大商会也从来不接触！ 别的宗门为了创收，大多都会执行一些简单的宗门任务：比如帮世俗皇室驱驱贼寇啊，帮凡人村落灭灭虎豹豺狼啊，甚至去给大商会的商队当当保安护护镖之类的。 而缥缈宗呢？ 好像全宗上下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靠着后山那条灵石矿……硬凿！ 这真特么是字面意义上的坐吃山空啊！ 萧白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好在契约上的借款数目并不算大。 十万下品灵石，五千中品灵石。 这笔钱对于一个普通的散修来说，绝对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 但对于一个有着数千弟子底蕴的正道大宗门来说，只要大家咬咬牙，去后山多凿几个月的矿，或者下山接点散活，应该也不是什么拿不出的天文数字。 想到这里，萧白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雪鸮长老。” 萧白清了清嗓子，重新找回了身为真传弟子的几分气度，开口道： “这笔数目虽然不小，但对于我缥缈宗来说，应该还算不上拿不出的范畴。” “贵宗又为何会如此兴师动众，前来围山呢？” 雪鸮长老听完，古怪地看了萧白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清澈的大学生。 老妪微微一笑，脸上的褶子聚在了一起： “道友恐怕是……没看清这契约上的落款年份吧？” “年份？” 萧白一愣，心中再次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刚刚确实只注意到了那个散发着金丹威压的血手印，并没有去细看最后面的日期。 “道友再仔细看看。” 雪鸮长老贴心地再次将那张契约递了过来，干枯的手指在契约最右下角的一行小字上轻轻点了点。 萧白定睛一看，只见落款处写着五个极其刺眼的小字： 大乾，三年春。 “嗡——！” 萧白脑子里仿佛被一口洪钟狠狠撞了一下。 大乾三年？！ 现在的世俗王朝大乾，已经统治了整整两百余年了！ 加上大乾灭国，再到大白建立，距离大乾三年，起码过去了整整两百三十年！ 两百三十年…… 再配合契约上那句“年息两分，逾期利滚利”的条款…… 萧白的眼睛微微闭上，试图估算一番。 仅仅过了不到两秒钟，他的大脑就干脆地放弃了计算，直接宣告罢工。 他转过头，绝望地看向案台上那十几摞半人高的陈年账本。 难怪要搞这么多账本！ 这还真不是白摆在那装气势的，这两百多年的利滚利算下来，不用这么多账本根本记不下这笔烂账啊！ “嗯……” 萧白深吸了一口气， “长老。” “道友请说，可是想通了，愿意上山替咱们当这个中间人了？”雪鸮长老满怀期待。 萧白双手撑在案台上，严肃地问道：“你知不知道，利滚利在我大白律法上叫做高利贷？” 雪鸮长老一愣，满脸茫然：“那又如何？” 萧白眼神一凝：“你知不知道，放高利贷，是违法的？” 雪鸮长老这下彻底被问懵了，她堂堂魔宗长老，纵横修仙界上百年，还从来没听过有人对她这样说。 她愣了半天，才极其迟疑地反问了一句： “修仙者……也讲违法的吗？” “当然！” 萧白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