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慢慢来吧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被迫女扮男装后,我科举鲨疯了 富豪大农民 强娶的前夫是皇帝 我在末世扮演天灾 寒霜栖月 天道规则 带着江湖技能包横闯江湖 被婆婆羞辱,四年后我带崽嫁入豪门 天澜笔录 我用演讲的方式开启了动物二战

明明是…… 许诗念嘴唇动了动,小声辩驳: “……那不一样,根本是两码事。” “怎么不一样?”江时序问。 许诗念一下被问住了。 总不能直说,道理是道理,认知是认知,现实是现实。 现实里,我的认知就是,我出身普通,没什么家世没背景,配不上你这个从小在京北大院长大的大领导吧? 江时序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直接道: “许老师,要照你这个算法,那我站在这个位置上,才更没底气。” 话音落下,许诗念一脸不可置信。 在她眼里,江时序一路靠自己走到现在,能力、资历样样拔尖。 本该是底气十足的人,怎么会说出这种没底气的话。 “你在那个位置,是凭自己本事上来的。”,许诗念淡淡道。 江时序没接这个话,将目光转向远处的山峦,似是组织语言。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 “许老师,你总说自己是山里人,见识少。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位先辈,也是从山里、从泥地里走出来的?” “他拼了一辈子,不是为了让后人再按出身分高低贵贱的。是为了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抬起头做人,不用因为生在哪里、家里条件怎么样,就觉得自己低人一头。” 此话一出,许诗念怔了一下。 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从没往自己身上想过。 江时序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她,语气软了些,不再那么郑重,多了几分剖白的意味: “说实话,很多时候我站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心里是不安的。” 心里不安? 许诗念一怔,下意识问:“为什么这么说?” 江时序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 “先辈吃过的苦、熬过的难、流过的血,我一样都没经历过。” “我就是生在了好时候,踩着时代的红利,借着岗位的平台,才有了今天的身份和体面。” 他顿了顿,“这次下来调研,看见山里的孩子天不亮就走路上学,看见老乡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种一年地,挣的钱还不够城里一顿饭。” “我就总在想,这些安稳日子,不是我挣来的。是一辈辈人拿命拼出来、拿汗水熬出来的。我只是坐享其成,哪来的资格高人一等。” “说句不好听的。”他又继续道:“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占着前人拼出来的太平,受着百姓托起来的平台,受之有愧。” 许诗念怔怔地望着他。 她认识江时序这么多年。 见过他运筹帷幄的样子,见过他温和疏离的样子,也见过他隐忍克制的样子。 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把自己的不安和敬畏,剖开来给她看。 她一直以为,横在两人中间的是天差地别的出身,是遥不可及的阶层。 他站在云端,她活在泥里。 云泥之别,本就不该有交集。 可他现在告诉她,站在云端的人,心里揣着敬畏,从没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反倒是她自己,攥着“出身普通”四个字,先把自己踩进了泥里。 “不是这样的。”许诗念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下意识替他辩解,“你是凭自己的真本事一步步走上来的,跟坐享其成扯不上关系。” “本事是有几分。” 江时序看她急着替他说话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也不谦虚。 随即话锋一转,又道:“可如果生在乱世,再有本事,也未必有施展的地方。这份时代给的运气,我得认,也得记着。” 说到这儿,他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近了。 许诗念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许诗念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 “糖糖。”他忽然喊她的小名,声音放得又软又沉,“书读了那么多,别把最根本的道理读窄了。” “那位先辈拼了一辈子,趟出一条人人平等的路,不是为了让后人再自己给自己套上枷锁的。” “你身在山里,能把日子过明白,能把几十个孩子教好,能一眼看透乡村发展的根由。这份通透和韧劲,比什么家世背景都金贵。” “别被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观念带偏了。没等别人看低你,自己先把腰弯下去,先把自己踩进泥里。” “三六九等那是旧社会的东西。现在是新时代了,人值不值钱,看的是心术、是本事、是骨子里的脊梁,不是看家里有多少钱、有多大权。” 他的声音很低,顺着山风飘进耳朵里,一字一句都撞在许诗念心坎上。 许诗念心里颤了颤。 这些年,她把“阶层差距”四个字狠狠刻在心头上,逼着自己认清现实。 她以为那是清醒,是自知之明。 可今天被他几句话轻轻一点,仿佛那道墙根本不存在。 可道理是道理,他以为的也只是他以为的。 这种事落到自己身上,落到柴米油盐的日子里,落到旁人的眼光里,就是跨不过去的坎。 许诗念嘴唇动了动,压着心头翻涌的情绪,小声反驳: “……那不一样。这是两码事。家国大义是家国大义,过日子是过日子。” “怎么就两码事了?”江时序看着她嘴硬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日子是人过的,道理也是落在日子里的。” 他顿了顿,温柔地看着眼前女人,毫不避讳直接道: “糖糖,你要是因为我的家庭和出身而顾虑重重,那你知不知道,最该深思和反省的便是我。” “为什么?”,许诗念不解问道。 “因为我才是真正忘本的那个人。”江时序沉声应道:“忘了我们从哪里来,忘了这条路是谁铺的。” 许诗念怔了怔,没接话。 江时序看了他一眼,眸光微动,语气极其坚定地又道: “是真的,我要是觉得自己比你们高一截,那我瞧不起的不仅仅是你,我便也瞧不起从泥巴里出来的他,那我真的连小偷都不如,我简直是叛徒。” 许诗念猛地抬起头,撞进对方深邃的眼眸里。 江时序的眼睛很干净。 没有轻视,没有优越感。 只有认真、笃定,还有一点藏得很深的温柔。 她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只觉得喉咙堵得慌,鼻子也发酸,眼眶也热热的。 这么多年,她听过很多人夸她。 有夸她懂事、夸她能干、夸她书教得好。 却从来没有人,站在这样的高度,告诉她:你不必自卑,你的出身不是你的枷锁,你的风骨和本事,比什么都珍贵。 更没有人告诉她,那些她觉得遥不可及的差距,在真正的格局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山风呼呼地吹过来,撩起她鬓边的碎发,挡住了一点视线。 许诗念鼻尖有点发酸,又有点别扭。 她别过脸去,小声嘟囔道: “江时序,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上思政课了。” 江时序挑了挑眉,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那还不是许老师先给我出题。” “一上来就跟我划清界限,说什么各有来路各有归途。” 许诗念一噎。 合着还是她的错了? 她又气又有点好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嘴。 低头看到手里拿着的水,便拧开盖子猛喝了一口。 江时序看着她的动作,眉梢微微一蹙,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许老师,那瓶水,我刚才来的路上喝过了。” “噗——” 许诗念嘴里的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你、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知道。”江时序慢条斯理道,顿了顿,补了一句,“以前又不是没喝过。” 话音落下,许诗念脸颊轰地烧了起来。 江时序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也没再继续说那些大道理了。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墙已经裂开了缝,剩下的,慢慢来就好。 他抬步走到石坎边,先一步踩稳,然后转过身,朝她伸出手,语气自然: “来,路滑,我扶着你下去。” 许诗念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愣了几秒。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回道: “不用,我自己能走。” 然后侧身绕开他,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头走了下去。 江时序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 慢慢来吧。 五年都等了。 不差这一点时间。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6634/40856270.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6634/40856270.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