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两个外县老板同时来抢货

青河县向阳小卖部拿走的三十斤卤味，第二天下午便卖完了。 第三天早上，店老板高守成亲自坐客车来到食品厂。 他四十多岁，手里提着黑色皮包。一进办公室，便从包里拿出三百块钱放到桌上。 “田老板，这次我要三百斤。” 许文静正在整理账本，听见数量，马上抬起了头。 青河县第一回只要三十斤，现在一下翻了十倍。只要这批货卖稳，以后便能多一个长期拿货的地方。 田小满却没有急着收钱。 “第一次三十斤卖了多久？” “一天半。” “那三百斤至少要卖半个月。” “半个月也不怕。” 高守成说道：“你这种包装，坐车带着方便。青河县每天来往的人不少，三百斤肯定卖得掉。” 他说完，又从皮包里取出一张纸。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青河县只能给我一家供货，不能再卖给别人。” “整个青河县都只能你卖？” “对。” 高守成早就想好了。 向阳小卖部，是县城第一家卖小满卤味的地方，头两天生意很好。已经有同行过来打听，想知道他从哪里进的货。 他担心别人抢生意，才赶在所有人前面找来。 “我一次拿三百斤，以后也会继续要。你把青河县交给我，不吃亏。” 许文静觉得这笔生意可以谈。 小满食品厂刚开始往外县卖货，有一个愿意一次拿三百斤的老板，比到处找零散小卖部省事得多。 田小满却问道：“下个月还要三百斤吗？” “这个得看卖得怎么样。” “要是卖得不好，你一个月只拿三十斤，青河县其他人也不能来找我？” 高守成有些不高兴。 “做生意哪能保证每个月卖多少？” “你不能保证拿多少货，我也不能保证只给你一家。” “那我今天这三百斤不要了。” 他将桌上的钱重新收回皮包。 “我大老远过来，是想长期跟你合作。你连这点诚意都没有，以后还咋做生意？” “长期合作不是把整个县城先占下来。” 田小满语气平静。 “你要三百斤，我现在就能给你准备。你要青河县只有你一家卖，得先让我知道你能不能把货卖到县城各处。” “我的小卖部就在车站旁边，地方最好。” “青河县只有一个车站，难道没有其他街道和村子？” 高守成被问得说不出话。 他原本以为，田小满只是从县城菜市场起家的女人，只要把钱摆出来，这件事便能定下。 没想到她连三百块钱都没有马上收。 两个人正僵着，外面忽然传来汽车喇叭声，一辆拖拉机停在食品厂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头上围着花头巾。她跳下车后，直接抱下一只空纸箱。 “这里是不是小满食品厂？” 陈嫂领着她走进办公室。 女人一看见高守成，马上愣住了。 “高老板，你咋也在这里？” 高守成的脸色顿时也变了，“张秀兰，你来干啥？” “当然是来进货。” 张秀兰将纸箱放到地上。 她在青河县东街开了一家烟酒铺。前两天，有客人拿着一包小满卤味进店，一边吃一边说向阳小卖部的新货好。 张秀兰尝了一块，第二天便去高守成那里问从哪里进货。 高守成不仅没告诉她，还说这种卤味整个青河县只给他一家。 她不相信，顺着包装上的地址找到了食品厂。 “田老板，我先要五十斤。” 张秀兰拿出钱。 “卖得好，下回我自己开拖拉机来拉。” 高守成马上拦住。 “田老板，咱们刚才已经说好了，青河县的货全给我。” “谁跟你说好了？” 田小满说道：“我还没有收你的钱。” “我一次要三百斤，她才要五十斤，你还要把货给她？” “她愿意拿五十斤，就可以买五十斤。” 张秀兰听明白了。 “高守成，你是不是想把货源瞒住，再自己抬价卖？” “我卖多少钱跟你有啥关系？” “当然跟我有关系。青河县又不是你家的，凭啥只有你能卖？” 两个人越说越大声。 厂里的工人听见动静，全都站到门外看。高守成觉得丢了面子，将皮包往桌上一拍。 “田老板，你自己选。货给我，今天三百斤全部结现钱。你要是给她五十斤，我一斤都不要。” 张秀兰也不肯退。 “不给我，我就在这里等。你厂里明天总要出货。” 田小满看着两个人，忽然笑了。 “我卖的是卤味，不是在给闺女挑婆家，用不着只能选一个。” 门外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高守成的脸色更难看。 “你到底想咋办？” “青河县的货，两家都可以卖。价钱一样，谁也不比谁便宜。” 田小满说道：“你愿意拿三百斤，我欢迎。她愿意拿五十斤，我也欢迎。以后谁卖得多，谁就多拿。” “那我们不得天天降价抢客人？” “我会给你们一个最低价格，谁都不能低于这个数。” “你还管我卖多少钱？” “你们为了抢客人，把价钱压得太低，最后挣不到钱，就会反过来逼食品厂降价。” 田小满看着两个人。 “我不管你们谁生意更好，但不能靠亏钱把对方挤走。” 张秀兰先点了头。 “只要进货价一样，我没意见。” 高守成仍然不甘心。 “要是县城有十家都找你拿货呢？” “现在只有你们两家。” “以后呢？” “以后货卖得多了，我会看青河县能容下多少家。生意总不能全挤在一条街上。” 田小满从抽屉里拿出县城地图。 向阳小卖部在车站附近，张秀兰的烟酒铺在东街，两家离得并不近，各自都有自己的客人。 “你们隔着半个县城，没必要见面就像仇人。” 张秀兰笑了一声，“我是没把他当仇人，是他怕我抢了生意。” 高守成瞪了她一眼，最后还是重新掏出了钱。 “先给我一百五十斤，剩下等卖完再要。” 他刚才要三百斤，有一半是为了独占青河县。现在这个条件谈不成，他也不愿意把太多钱压在货上。 田小满没有拆穿。 “一百五十斤，今天下午能做好。” “我坐客车来的，带不了这么多。” “明天运输队有车去青河，可以顺路送过去。运费你自己出。” “那她的五十斤呢？” “跟你的货坐同一辆车。” 高守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张秀兰当场付清五十斤货款，还主动提出去运输队接货。 两个人离开以后，许文静才问道：“三百斤变成一百五十斤，你不觉得可惜？” “不可惜。” “要是刚才答应只给他一家，三百斤已经卖出去了。” “这次卖三百斤，以后可能连三十斤都卖不了。” 田小满继续说道：“青河县离咱们这么远。把一个县全交给他，他愿意卖就卖，不愿意卖，小满卤味便进不去。” “那以后永远不让别人独家卖？” “也不是。” “真有人能把货送到县里的商店和下面的村子，每个月拿多少斤都能提前说清，我可以只供给他。高守成现在只有一家小卖部，还没这个本事。” 许文静将两家的货款分别记到账上。 “你在广州学会的？” “这不用去广州学。” 田小满笑道：“以前菜市场里只有我一个摊子，许屠户都敢临时涨价。生意全攥在一个人手里，早晚要吃亏。” 当天下午，两百斤卤味装进同一批纸箱。陈嫂特意在箱子外面写清两家店名，生怕送错。 第二天，运输队的货车到达青河县。 高守成和张秀兰一起来接货。两个人一路谁也不理谁，搬箱子时却都盯着对方拿了多少。 司机看得直乐。 同一批小满卤味，一半去了车站，一半去了东街。 三天后，高守成打来电话，又要一百斤。 张秀兰的电话晚了半个小时。 她没有要一百斤，只订了八十斤，却多要了二十包卤鸡腿。 两家谁也没有挤走谁，卖出去的货反而比原来更多了。 田小满将青河县的名字写进送货本，第一次在后面标上了固定日期。 每周二、周五送货。 小满食品厂，终于有了第一条真正通往外县的固定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