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小满买下第一辆送货车

报纸上的卖车消息刚圈出来，田小满第二天便打了电话。 卖车的人姓郭，住在县城西边。听说她想看车，马上催她带钱过去。 “车只有一辆，上午还有两个人问。你要是来晚了，可能就让别人买走了。” 田小满没有被他催住。 “一万块不是十块钱，我总得先看看。” “你放心，我这车一直给百货商店送货，开得又稳又省油。要不是准备去省城，我根本舍不得卖。” 两个人约好下午见面。 周建国听说以后，专门把饭店的事交给胡春兰，陪田小满一起过去。 “你会看车吗？” 走在路上，田小满问道。 “不会。” “那你跟来干啥？” “帮你数钱。” “钱还在食品厂，车没看好以前，我一分都不会拿。” “那我帮你壮胆。” 周建国说道：“一万块钱的东西，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买。” 卖车的地方是一座带院子的平房。 两个人还没进门，便听见院里传来发动机的声音。一辆蓝色小货车停在墙边，车头有些旧，车斗却收拾得很干净。 郭老板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你们就是来看车的吧？” “对。” 田小满围着货车走了一圈。 车身有几处掉漆，轮胎看着也不算新。不过车斗够大，一次装几百斤卤味没有问题。 郭老板将车门打开。 “上去坐坐。这车我一直爱惜着，除了送货，平时都舍不得开。” 周建国伸手碰了碰车头。 “我们来以前，你就把车发动了？” “我刚好要擦车，顺便试试。” “擦车为什么要开着？” 郭老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让你们一来就能试，省得浪费时间。” 田小满看了周建国一眼，没有马上上车。 “先把车关掉。” “关掉干什么？” “我想听听重新发动是什么声音。” “车现在开得好好的，关了再开不是多此一举吗？” 郭老板越是不肯，田小满越觉得有问题，她伸手拔下钥匙，院里的声音顿时停了。 “先谈谈这车用了几年。” “不到四年。” “以前是谁开？” “我自己。” “修过没有？” “小毛病修过几次，车哪有不修的？” 郭老板说得含糊，又开始夸这辆车跑过多少地方，从来没有坏在半路。 几个人在院里说了十多分钟。 田小满重新将钥匙插进去，试着启动车子。第一下没有动静，第二下只响了几声，车还是没能发动。 郭老板赶紧走过来。 “你没开过车，方法不对。” 他接过钥匙，试了两次，同样没有成功。 周建国站在旁边。 “刚才不是说一碰就能开吗？” “天冷，车放一会儿就这样。多试几次便行。” 现在明明是下午，太阳还照在院子里，一点也不冷。 郭老板连续试了四五次，额头都冒出了汗。货车终于重新响起来，声音却没有刚才那么稳。 “你们看，这不是开了吗？” 田小满没有说话。 她坐到副驾驶，让郭老板将车开出去试一圈。周建国坐在后面，三个人沿着城西的土路开了几里。 平路还算顺利，到了一个小坡，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郭老板不停踩油门，货车还是发出吃力的声音。 “车上什么都没装，爬个小坡便这么费劲。要是放三百斤货，还能开吗？”田小满问道。 “当然能。” “那你把车停在坡上，再重新开一次。” 郭老板没有停。 “这里挡路，前面再试。” 他一直将车开过坡顶，才靠边停下。 田小满已经看明白了。 这辆车不是不能开，而是问题没有卖家说得那么少。她要是只在院里坐一会儿，可能真会以为车况很好。 回到院子以后，郭老板仍然坚持一万块。 “旧车都有一点小毛病。你拿回去找人看一看，花不了多少钱。” “那你为什么提前把车开起来？” “我说过，是方便你们试车。” “你是怕车停久了，重新开不起来。”田小满继续说道：“这车我们不要了。” 她没有继续还价，转身便朝院外走。 郭老板在后面喊道：“九千五！看你们诚心要，我少五百。” 田小满没有停。 “九千！” 走到院门口时，价格已经降了一千块。 周建国也没有回头。 两个人刚走出巷子，郭老板便追了出来。 “你们先别走，价钱还能商量。” “车的问题你一句都没有说清，有啥可商量的？” “我也没说车是新的。” “旧车可以有毛病，但你不能故意瞒着。” 田小满说道：“买回去以后，货要送到几个县。它要是坏在路上，耽误的不只是一车肉。” 郭老板见她态度坚决，终于说了实话。 车以前给百货商店送过几年货，后来被他买下来。近半年越来越难发动，上坡也有些吃力。 他找人问过，修好要花一笔钱，这才想趁车还能开卖出去。 “八千五，真的不能再少了。” “八千。” “八千我赔太多。” “你不卖，我们再看别的车。” 田小满并不急。 报纸上卖车的人虽然不多，却不是只有这一辆。食品厂需要车，也不代表她必须今天买下。 郭老板来回想了许久。 “八千可以，不过今天就得交钱，过户的钱也由你们出。” “先找人检查。” “刚才不是已经试过了吗？” “试车只是看能不能开，里面的问题还得找懂行的人看。” 田小满联系了罗永福。 他开货车多年，对旧车比他们熟悉。赶来以后，他又将车开了一遍，最后说道：“八千不算贵，不过买回去至少还得花几百块修理。修好了，跑周边几个县没问题。” 有了这句话，田小满才真正决定买。 双方写下买卖证明，约好第二天去办理手续。田小满先付两百块定钱，剩下的钱等手续办好再结清。 回去的路上，周建国一直没有说话。 “你嫌我买贵了？” “不是。” “那你皱着眉干啥？” “八千块钱不是小数目。” 周建国说道：“食品厂刚买完机器，现在又买车，账上的钱够不够？” “够。” “家里那边呢？” “我没有动家里的钱。” 田小满早就算过。 食品厂这段时间卖货不少，账上能拿出八千块。买完车以后会紧一些，但不至于影响工人的工资和进货。 “你不用担心。” 她看向周建国。 “车买回来以后，青河县和其他地方的货都能自己送。每个月省下的运费，迟早能把车钱挣回来。” “我是怕你把自己手里的钱全压进去。” “不是还有你吗？” 周建国愣了一下。 田小满笑道：“真要没饭吃，我就去你饭店赊账。” “我收利息。” “那我换一家吃。” 两个人说着话，心里的那点压力也散了一些。 第二天下午，小货车办完手续，第一次开进食品厂。 工人全跑到门口看。 陈嫂摸了摸车门，兴奋地问道：“以后咱们送货，不用再求人了？” “车是有了，人还没有。” 田小满不会开车，孙巧云她们更不会。 周建国倒是会开一点，却只能在空地上慢慢挪几步，根本不敢拉着货跑外县。 他坐进驾驶室，试着将车向前开了几米。 平安和如意被赵玉珍抱在门外，看见父亲开着车，全都高兴得拍起手。 周建国从车窗探出头。 “要不我去学？” “你饭店不要了？” “白天开车，晚上做饭。” “哪有饭店老板白天开车的？” 田小满将他从驾驶室赶下来，拿出一张红纸。当天下午，食品厂门口多了一张新的招工启事。 小满食品厂要招的，不再是洗肉或者装袋的工人。 而是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货车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