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别停，老子把阵眼关上了

旧西门地下，张亮扣紧安全绳，踩着开始松动的石阶往裂缝深处钻，越往下头顶传来的摩擦声越沉，如同有地龙挪动一般。 “张前辈，我跟你下去。” 城卫刚要动，张亮便头也没回地喊道：“别添乱。” “下面就这么点地方，多个人进来，真塌了老子还得先捞你。” 他借着灯光继续往里爬，防护服响起平稳的提示音。 “生命体征正常，环境冲击等级上升。” “前方结构稳定性降低。” 张亮听得脑仁疼：“韩峥，这玩意儿能关吗？” 通讯器里传来韩峥的声音：“不能。” 陈凡跟着插了一句：“挺好的，至少有人提醒你还活着。” “滚。” 张亮低头继续钻，通讯里慢慢安静下来。 前面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糟，旧结构被新阵纹咬住，几道金属梁扭得像麻花，那座当年随手拼出来的总闸，此刻正被看不见的巨力往地底拖。 张亮伸手摸了摸一处裂口，碎石还在往下掉，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老子当年到底图什么省事。” 陈凡立刻道：“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个屁。” 张亮蹲下来，拿灯往最深处照，撇了撇嘴：“当年要是不这么搞，十二个节点得一个一个跑，老子早累死了。” “那现在呢？” 张亮沉默了一下回答道：“现在可能真要被当年拖累死。” 主指挥处里，所有目光都落在韩峥拿着的生命监测上。 张亮的心率正在往上升，但还算稳定。 与此同时，林氏祖阵那边也传来闷响。 周建豪脚下的阵纹骤然一颤，整座石室都跟着晃了晃，林清瑶刚准备往外看，一块裂开的石板突然砸落下来。 “清瑶！” 周建豪脸色一变，不能离开阵位却还是猛地探身，一把将林清瑶扯向自己。 石板擦着她肩侧砸下，然而下一刻，另一侧阵壁轰然裂开。 “出去！” 周建豪几乎没想，抬手就把林清瑶往相对安全的一侧推。 “周建豪！” “老子走不了！”他低头看了眼还亮着的阵纹：“你先过去！” 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冲击从阵台下方反顶上来。 周建豪整个人被掀得撞在石壁上。 砰！ 防护服瞬间发出尖锐警报。 主指挥处内，监测仪上一条生命曲线猛地下坠。 “周建豪受到重度冲击！” 陈凡猛地转头问道：“人怎么样？” 韩峥盯着数据，神色凝重：“还活着，生命体征波动很大。” “林清瑶呢？” “正常。” 陈凡的眼神一沉。 旧西门地下，张亮爬到了总闸最深处，顺着灯光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卡住的根本不是外面的齿盘，是最里面那道阵眼没有合上。 原本应该由整套结构自己完成的最后一步，因为石层沉降和旧阵融合，硬生生卡在了半程。 张亮盯了几秒，撇了撇嘴说道： “老大，找到问题了。” 陈凡立刻应声：“能处理吗？” “能。” 闻言，主指挥处里有人松了口气。 陈凡皱了皱眉问道：“代价呢？” 张亮咧了咧嘴：“这该死的默契能不能慢点？” “少废话。” “得进去把阵眼合上。”张亮看了看里面越来越窄的缝隙道：“然后再出来。” 这句话说得很轻松，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腰上的安全绳，绳子被卡住了，里面太窄，带着根本进不去。 上面的城卫脸色一变，连忙呼喊起来：“张前辈，你别解开安全绳！” 张亮抬手就把安全扣扯开：“卡着老子了。” 城卫焦急道：“进去以后真塌了怎么办？” 张亮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嗤了一声：“哪他妈那么多怎么办，老子先把眼前这个弄了再说。” 主指挥处里，韩峥看着监测数据，沉声道：“张亮，防护层出现破损，里面的冲击还在上升，建议立刻撤离。” “这个建议不予采纳。” 张亮笑着回了句，弯腰就往里面钻，石块不断从肩膀和头顶擦过去，刚才那句“死了大不了跑尸”从脑子里闪了一下。 “操。” 陈凡听见了：“怎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老子这张嘴挺欠的。” 张亮咧了咧嘴，继续往前。 没有复活点，也没有重新跑回来一说。 这里不再是游戏了。 死了，就没了。 张亮爬到最里面时，整个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面前的阵眼只差最后一截，伸手试着推了一下，却纹丝不动。 “妈的。” 张亮吸了口气，双脚抵住后面的石壁，体重也压了上去：“给老子动！” 轰！ 总闸猛地一震，主指挥处内，旧西门对应的异常波动瞬间往下掉了一截。 年轻阵师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动了！” 下一秒，张亮那边的冲击值也同时往上蹿，防护服警报刺耳得几乎盖住通讯。 “张亮，撤！” 韩峥声音都沉了下来，低喝道。 “再等一下。”张亮咬着牙，眼里有着血丝。 阵眼还差一点。 就一点！ 另一边，林氏旧支同样越来越不稳，周建豪刚从石壁边撑起身，头顶又是一阵碎裂声。 林清瑶脸色一变，大喝道：“小心！” 周建豪立即抬起胳膊护住头脸，碎石砸在防护服上，整个人再次被压得弯下去，但脚下的阵纹却始终没灭。 “你出去！”周建豪咬牙冲林清瑶喊道：“我能动！” 林清瑶咬着红唇，始终不动，周建豪顿时急了：“老子不能动！你留这陪葬啊？” 又一块石层塌下来，他本能地侧过身，把林清瑶往外一挡。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防护服内的生命监测再次报警。 主指挥处内，周建豪的曲线又往下掉了一截。 韩峥脸色严肃无比地说道：“两边都在恶化。” 若雪盯着阵图没说话，刘建召抱着胸口的手微微用力，而陈凡的脸色越来越沉。 旧西门。 张亮双手开始发抖，阵眼还剩最后半寸，背后的石壁突然裂开，一块碎石重重砸在肩上。 张亮闷哼一声，整个人差点松手，通讯里陈凡的声音立刻传来：“老张！” 张亮没回话，两只手重新按住阵眼。 “张亮！” 还是没回。 主指挥处里，所有人都看着那条不断往下掉的生命曲线，旧西门地下突然传来一声极重的金属咬合声。 咔！ 张亮整个人往前一栽，最后那半寸合上，旧西门对应的波动瞬间往下压。 指挥处，年轻阵师猛地蹦了起来，大喊一声：“成了！” 现实侧，马会明面前的曲线也骤然开始回落，眼睛顿时迸发出光芒： “旧西门稳定了！” 通讯里只剩下一片杂音，陈凡盯着终端，咬了咬牙道：“张亮！” 杂音里挤出一道很轻的声音。 “哈……哈哈，这身肥肉没白吃。” 张亮喘了口气，满眼血丝：“别停，老子把阵眼关上了！” 轰！ 一声巨响，通讯彻底断掉。 “草！” 韩峥猛地低头，生命监测还在，那条曲线正在往下坠，连忙道：“还有生命信号！” 下一瞬，林氏旧支那边也传来巨响，周建豪的监测曲线同样往下跳了一截。 现实侧，马会明死死盯着整城曲线，猛地抬头喊了起来： “压住了！整座城市的空间节点已稳定，可以开始构建出入门户了！” 年轻阵师同时喊出声：“我们成功了！” 林岳长长吐出一口气，陈凡没有看阵图，而是看着那三条生命监测。 林清瑶，正常。 周建豪，重伤，生命体征剧烈波动以后，正在一点点稳定下来。 张亮，重度冲击，疑似大量失血，生命体征还在持续下降。 韩峥盯着数据看了几秒，吸了口气抬头道： “张亮还活着，但状态很差。” “周建豪这边也伤得不轻，不过目前生命体征暂时稳住。” 屋里的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两个方向，两处坍塌，救援力量不可能同时第一时间赶到最深处，必须先选一边。 韩峥拎起装备：“先去哪？” 若雪看向陈凡，林岳也看了过来。 陈凡站在原地，目光从旧西门的位置移到林氏祖阵，又落回张亮那条仍在往下掉的生命曲线上，开口道： “旧西门近，先救张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