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 章 报警？

沈墨白的目光从代码屏幕上移开，无声无息地落在少女那涂了亮片指甲油的手指上，停了两秒。 然后移到她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锁骨链上，又停了两秒。最后落在她头发上那个亮晶晶的水钻发卡上。 他歪了一下头，心里有点浅浅的纳闷。 苏晚晚平时来补课都不会穿成这样的。 之前几次补课，她穿过白裙子、穿过黑毛衣、穿过浅蓝色衬衫裙，但都没有今天这么—— 沈墨白在脑子里想了想该怎么形容。 这么亮？ 对，就是亮！ 她的指甲是亮的，头发是亮的，脖子上的链子也是亮的，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件被摆在华丽展柜里的昂贵装饰品，正在闪闪发光的那种。 “苏晚晚，你今天要和你室友去哪？” 少年又平又直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和苏晚晚正在埋头苦算的那道题没有任何关系。 女孩正抓着头发努力解方程，听到他的话，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顿了一下。 “我有个室友，今天过生日。”她头也不抬，随口答道，手上继续写字。 “我们说好了今晚要一起去学校附近吃烧烤，然后去K商场里的一家KTV唱歌。今晚打算通宵了！！！等明天早上再一起回宿舍补觉。” 女孩在说到“通宵”两个字的时候，尾音明显往上飘。 然后就突然顿住了，猛地抬起头，用手捂住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瞪得溜圆。 “天呐！我还没准备好要送她的礼物！还好现在想起来了！天呐天呐！我得赶紧给她定个小蛋糕！晚上去商场取了再一起去KTV！” 她说着就拿起手机，打开商场里那家品牌连锁蛋糕店的小程序开始翻。 屏幕的蓝光照在少女那张明艳的脸上，她皱着眉头专注地对比着不同款式，指尖在屏幕上左滑右滑。 翻了好久，最后才把备选范围缩小到两款蛋糕。 一款是草莓奶油款，粉色的奶油裱花上面铺满了新鲜草莓，边缘挤了一圈白色的小花，看上去少女心满满。 另一款是巧克力慕斯蛋糕，深棕色的镜面上撒着金色的可可粉，侧边围了一圈巧克力片，一看就很好吃。 苏晚晚纠结了快一分钟，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于是，她很自然地往沈墨白那边凑了过去。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突然缩短到不到几厘米，近到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花香的，和她上次用的不一样。 她今天是不是换了新的香水？还怪好闻的。 女孩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都快贴到他鼻子上了。 “沈墨白！快帮我参谋参谋，你看这两个，哪个更好？” 沈墨白快速扫了一眼。在他看来这两款蛋糕的区别只有颜色，一个是粉色的，一个是棕色的。 仅此而已。 “都挺好。我对这些没兴趣，看不出来哪个更好。” 苏晚晚轻轻“哼”了一声，把手机收回来，自己又看了一会儿，最后选了草莓的，毕竟赵晓棠好像喜欢粉色多一点。 “这样怎么行！难道以后女朋友生日了，你也不打算给她送蛋糕？” 女孩从手机里抬起头，眼睛从下往上看着他。睫毛翘翘的，眼尾微微上挑，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着。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放慢了语速，声音里多了一层试探的味道。 “沈墨白，话说回来，你有女朋友么？” 少年转过头看着她，表情里有一点困惑，大概是不理解话题怎么突然从蛋糕跳到了自己有没有女朋友？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眉头很轻地蹙起来。“没有啊。要女朋友干嘛？谈恋爱很麻烦。一个人挺好的。” 沈墨白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极其自然，像是在回答“你要不要吃苹果”。不要，我不爱吃苹果，很麻烦，不吃苹果也能活得挺好的。 苏晚晚又忍不住在心里暗自骂他，真是个呆子！！！！！！ 但面上却没有发作。 只是低下头继续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重重地点了一下，把草莓蛋糕的订单付了款。然后把手机往桌上重重一放，“啪”的一声，重新拿起笔，继续做题。 下午三点的时候，苏晚晚开始收拾东西。把课本合上，草稿纸夹进书页里，笔放进帆布包的侧袋里。 椅子往后推开时和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沈墨白正好在敲一段代码。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屏幕上不断跳出一行行字符。听到女孩收拾东西的动静，少年没有转头去看她，但敲键盘的手指却非常微妙地停了一下。 “晚上在KTV唱歌的时候要当心点。那种地方很乱的。有事记得随时打报警电话。” 他讲话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和讲题时一模一样，像是在陈述一条经过验证的安全守则。 苏晚晚转头愣愣地看着他。 她本来正把帆布包往肩上背，包带滑到手臂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顿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沈墨白居然会主动说出这种话？ 不是“再见”，不是“周二见”，不是“哦”。而是一句完整的、带有关切意味的叮嘱？！ 虽然他说的是“打报警电话”，一个正常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会说的应该是“给我打电话”，而他说的是“打报警电话”。 但苏晚晚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因为这句话证明了他确实在关心她？！用他自己的方式，一种奇怪但很沈墨白的方式！ 她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带着一点惊喜和很多得意！！！ 这个呆子难道开始会担心她了？？？ “那如果我真出了什么事，打电话给你的话，沈墨白，你会过来救我么？” 少女的声音甜甜的，尾音往上飘。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苏晚晚心里很清楚，自己这样子看起来很可爱~ 沈墨白抬头，皱眉看她。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可爱的女生在撒娇，而像是在看一个提出了不合理技术方案的用户。 “苏晚晚，你有这个给我打电话的功夫，直接用来打报警电话不是更快更有效么？警察到的可比我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