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 章 “犯罪现场”

苏晚晚的手机已经被轮番轰炸了很久，里面全是各种来跟自己确认消息真假的室友。 周静连发了五条“真的假的真的假的真的假的”，每条之间间隔不到两秒，显然是在宿舍里尖叫着发的。赵晓棠发了一长串感叹号后面跟了一句“晚晚，你是不是疯了？？？？？”，问号多到要翻两屏才能看完。李萌倒是比较冷静，只发了三个字“你确定？”，但后面又追了好几个不敢置信的表情包。 还有陈飞。他居然也不知从哪，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发来了一条消息，加了个震惊的表情包。 “苏晚晚，你今天下午，主动跟人告白了？？？” 女孩心情很好，挨个回复了过去，承认自己是真的跟人告白了，而且还告白成功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嘴角一直翘着，整个人从头发丝到手指尖都散发着一种得意洋洋的高兴劲儿。 苏晚晚先给周静回了个“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给赵晓棠回了个“没疯，很清醒”，给李萌回了个“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最后顺便也给陈飞回了个“嗯啊，而且还告白成功了，不是你说的么？喜欢就要直接上啊！”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准备吃饭，但手机又震了起来。 是陈飞又发了一条过来：“你喜欢的是个书呆子？？？你说的你朋友，原来是你自己？？？？？？”后面也发了癫一样的跟了好几个问号，一个比一个大。 苏晚晚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没回，也不想回，直接把手机翻过去继续扣着。 “苏晚晚！你到底要不要吃饭！能不能别玩手机了！” 谁知，沈墨白突然抬起头，语气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筷子搁在碗边上，一副被冷落了又不肯承认的别扭样。 他看了一眼女孩扣在桌上的手机，又看了一眼她，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闷闷地重复了一遍：“快吃饭吧。糖醋里脊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晚晚朝他吐吐舌头，笑得很可爱，整个人看起来都毛茸茸的，跟只在向主人撒娇卖萌的小奶猫一样。 “哎呀~你别催嘛~我室友都在发消息问我，关于我和你告白的事！她们都有些不敢置信！好啦！我都已经一一回复过了，现在可以吃饭啦。” 少年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好像积压了整整一顿饭的无奈。 “苏晚晚！我正想说，你真的好乱来！下午的时候，干嘛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啊，还……还亲我……” 他说着说着，耳朵就悄悄红了起来。 只见那抹红色从那白皙的耳垂往上蔓延，一路烧到他的耳尖，在食堂白炽灯的照耀下格外明显，像两颗被煮熟的虾仁。说到一半，他又低下头，筷子在碗里胡乱戳了两下，把一块土豆戳成了三瓣，最后实在说不下去了，只好埋头吃饭。 苏晚晚的心情却是肉眼可见的好，也不管周围的人在议论什么，歪着头看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睫毛扑闪扑闪的。 “喜欢你啊，想亲就亲了，谁让你没立刻答应我的？所以我就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了呗~” 沈墨白抬头瞪她一眼。 但那个“瞪”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因为他的脸红的厉害，隔着那副黑框眼镜都能看到脸颊上的红晕，像是被人拿粉色的水彩笔在颧骨上涂了两团。 中途还张了张嘴，大概想说“这里是食堂”或者“你注意点影响”之类的话，但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又埋头吃饭去了。 他把脸埋得很低很低，几乎要埋进碗里，米饭都快要碰到眼镜框了，看上去窘迫的不得了。 吃完饭后，沈墨白就迫不及待地催着苏晚晚离开了食堂。只见他把餐盘往回收处一放，拎着电脑包就往外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苏晚晚小跑了两步才追上，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 头一遭的，少年今天居然没有带路去图书馆。 苏晚晚本来还以为他会按照惯例往图书馆方向拐，但他没有。而是径直穿过了图书馆前面的广场，绕过操场的围栏，沿着一条她平时很少会走的小路，往校园深处走去。 这条路两边种满了梧桐树，六月的叶子正是最茂盛的时候，密密匝匝地遮住了大半片天空，只在路面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光斑。傍晚的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空气里有刚修剪过的草坪的味道，混着远处飘来的栀子花香，闷热中带着一点甜。 她沉默地一路跟在沈墨白后面走，兴致盎然地看着他的背影。 少年走得很快，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电脑包在他手上一下一下地晃着，衬衫的下摆被晚风吹得微微掀起又落下。 不知为何，女孩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莫名好笑？ 这呆子看上去好像不是在带着自己的女朋友饭后散步，而是在逃离犯罪现场。 但他似乎忘了，她其实就是那个“犯罪现场”本身。 终于，他们走到了校园里那个很安静的湖边。 这里是学校最偏的一个角落，平时除了约会的情侣和背英语的学霸，很少有人来。湖不大，绕一圈下来大概也就十分钟左右，湖心有一座小小的石桥，桥下的水面上漂着几片睡莲的叶子。 岸边的柳树正是最茂盛的时候，翠绿的柳条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像一排绿色的帘子，把湖边的长椅遮得若隐若现。 今天这里人不多。 平时这个点还会有几对情侣坐在长椅上聊天，但今天大概是期末考临近大家都去图书馆了，湖边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湖对岸的柳树下坐着一对模糊的人影，离得太远看不清是谁，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混着湖水微腥的气息和柳叶被晒了一天后蒸腾出的清苦味道。 苏晚晚一路跟在后面，见少年还是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于是故意用一种好奇的语气问他：“沈墨白？干嘛带我来这里啊？今天不去图书馆补课了？” 沈墨白终于在湖边的一棵大柳树下停住了脚步，然后猛地转过身看她，夕阳的光透过柳条洒在他脸上，把少年的表情切成明明暗暗的几块。 他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很罕见的、类似于赌气的情绪。 “不去了！今天没心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