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生而为人

这次盟会，刘岱最终被“票”出来，当了攻打虎牢关的“先锋”。 这就是博弈的残酷之处。 就如一开始会盟时，孙坚也遭受了这种待遇，最终只能带着兵去与华雄死磕，导致损兵折将。 这种顶级博弈，可不是你说想拒绝就可以拒绝的。 孙坚猛吗？ 那自然是猛的，放在江东之地，再怎么说也是一方豪强霸主级别，那是随便扇人巴掌，别人也只能笑脸相迎的存在。 但那又如何，到了讨董大舞台，该去当炮灰，哪怕再是不乐意，还是得乖乖的去。 大势倾轧之下，猛虎也得乖乖低头。 孙坚如此，刘岱亦是如此。 除非，刘岱连名声都不要了，不然这个炮灰，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当。 不仅是刘岱，其他诸侯也是。 等刘岱打完后，轮到的就是他们了。 不然，别人去了你不去，还有没有公平可言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懂不懂这个道理？ 显然，诸侯自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盟会开完后，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但他们有什么办法，如今二袁“狼狈为奸”，一个占据盟主大义，一个乃是盟内最强势力。 这拿什么跟二袁组合硬刚？ 不得不说，二袁合则天下无敌，分则各自被破，还真不是说说的。 要是当时袁术称帝，袁绍能积极响应，那这天下会不会姓袁，还真不好说。 不过，历史没有什么可是，历史的洪流，就是在这种偶然和必然的矛盾中不断推进的。 历史上袁术败了，沦为了笑柄，谁一想到他，直接将他跟冢中枯骨给关联在了一起。 这就是“捆绑”的可怕之处。 一如此时的四庭柱，随便提到一个人后，别人脑子里，必然第一时间想到这个组合的名称。 盟会后，楚临的心情不错。 毕竟，这次攻打虎牢关，跟自己这边没有半毛钱关系。 楚临表示，虎牢关，狗都不打。 这种天下雄关，岂是那么好攻破的？ 自古攻难守易，攻城本就是下下之策。 历史上，曹操攻打下邳城，整整围了三个多月，根本就打不下来。 甚至，曹操都一度想退兵了。 最后，还是用水淹下邳，再加上攻心为上，吕布内部叛乱，才算彻底拿下了下邳城。 在这个没有火器的时代，想要攻破城池，可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虎牢关乃是天下雄关，里面尚有几万精锐驻守，怎么打？ 拿头去撞吗？ 楚临就从来没想过要带兵去攻打虎牢关。 吕布可是自己的潜在盟友，我楚临怎么可能去攻打自己的盟友？ 嗯，所以，吕布作为自己的盟友，帮自己去消耗诸侯的兵力，这很合理的吧？ 到了这个阶段，讨董大舞台的演出，其实已经到了尾声。 而楚临在谋划的，就是利用吕布这个“盟友”，进一步削弱诸侯的实力，以方便之后袁术一系的“跑马圈地”。 当时袁绍主动来找袁术，表达一起合作坑其他诸侯的时候，袁术其实没有一口答应。 毕竟，袁术早就被袁绍坑过太多次，现在袁绍有什么提议，袁术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家伙又要坑我？ 好在，袁术现在有“外置大脑”了，第一时间就询问了楚临。 出于这次双方利益一致，楚临果断促成了这次“二袁联手”。 从这个事件就可以看出，这天下，从来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正如矛盾论所提及的，矛盾是可以相互转化的。 有时候，敌人和盟友之间，只需要一个转变的契机。 当然，二袁之间，只是在坑诸侯这件事上，处于暂时联盟。 等这次事件后，世子之争还是要继续的，到时该坑还是要坑，该翻脸还是要翻脸。 对于袁绍主动来找合作，对方那点小心思，楚临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其中原因，一方面是袁绍被吕布坑惨了，自己不好过，自然不想看到别人好过。 大家一起来会盟的，凭什么受到伤害最大的是我？ 此外，楚临也知道，袁绍最大的目标是韩馥。 袁绍志在冀州，如此一来，韩馥这个冀州牧，就是他最大的拦路虎。 能借着诸侯讨董，从而削弱韩馥实力，那对于袁绍而言，自然再好不过。 虽然说韩馥是袁家的门生故吏，但涉及到自身权柄上，就没有什么客气可言了。 盟会之后，心情不错的楚临回到了自己军营。 楚临今天的行程，就是慰问军中的伤员。 为此，他带上了自家三个结义兄义，麾下嫡系将领，以及新加入的高顺和张辽。 楚临一直坚信，做好事不能默默为之，是要被别人看到的。 不被人看到，别人怎么知道你做了好事？ 当然，演归演，楚临倒是也确实投入了几分感情在里面。 楚临跟其他诸侯，有一点是不一样的。 那就是，其他诸侯，根本不把底层的士兵当人对待。 在这些诸侯眼中，这些花钱就能招募的士兵，不过是他们彰显权势，达到政治目的的工具罢了。 但楚临不同，作为一名“根正苗红”的穿越者，楚临心中的底层逻辑里，就已经植入了所谓平等的理念。 当然，这不是说楚临觉得这个世界本身是公平的。 在楚临看来，人其实生而就不平等。 有些人一生下来，他们落地的起点，就已经是大多数人穷其一生，都到达不了的终点。 但抛开这一切，生而为人，从生命形式而言，楚临认为是平等的。 也就是说，楚临跟其他诸侯不同，他是真把底层士兵当人对待。 所以，看着这些伤兵的惨状，楚临难免也是心有戚戚。 一将功成万骨，在这里被具象化了。 这场大战，不仅双方战死的士兵无数，伤亡更是不在少数。 轻伤还好说，咬咬牙硬扛过去也就是了。 问题是那些中伤和重伤的，就很不好受了。 在这些士兵眼神中，楚临看到了痛苦，以及，恐惧！ 是的，恐惧。 众所周知，无用的工具，会被无情的抛弃。 对于诸侯而言，这些重伤在身，无力再战的伤兵，就是所谓无用的工具。 体面的一点的诸侯，还能给点遣散费，让其去自生自灭。 至于现实一点的，表示你最好自己直接滚。 不然呢，我养你一辈子？ 而此时，这些伤兵，尤其是那些重伤的，眼中的恐惧，就被源自于可能被抛弃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