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黑山贼的困境

这日，探亲完两个妹妹，在一家子人不舍的目光注视下，陈二石骑着马，还是踏上了回程。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并州各地。 当然，不是谁都跟陈二石这样幸运的。 也有不少士兵回家探亲，发现自己的家人，有的已经离世了。 更有甚者，老家是在北方边境的几个郡县，村子都被蛮夷给屠了。 只能说，世事无常。 楚临给并州军放探亲假，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放三万多人去探亲，而是一批批进行。 几轮下来，也是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并州境内显得十分安宁。 匈奴被打得重新认主了，此时于夫罗已经整合了匈奴所有部落，正对塞外的鲜卑部落发起挑战。 于夫罗十分忌惮鲜卑部落的实力，所以一开始专挑小部落去劫掠，打完就带人跑路回家。 恩，主要还是以完成楚临给他的指标为主。 此时的于夫罗，还没有被浮华所迷，因为天行商会的商队才刚刚入驻匈奴王庭，只带了一部分物资。 不过，用不了多久，当于夫罗跟匈奴的贵族们，享受到天行商会带来的高端物资后，他们就会被一点点腐蚀。 而等他们本身的家底，一点点地被这些物资榨取干净后，他们为了继续过上这种奢靡的生活，就会想方设法地找鲜卑人的麻烦。 鲜卑部落可是处处都是宝啊。 鲜卑人的人头，可以拿来完成指标，多出来的俘虏，可以卖给汉人商队，劫掠的牛羊马等，也能用来进行交易。 当利益足够大时，匈奴部落的上位者，自然会对鲜卑一族发起野蛮冲锋。 有了匈奴牵制鲜卑一族，蛮夷之患也算是暂时解除了。 此外，这段时间黑山贼在山林中疯狂搞“建设”，都没空下山劫掠。 当然，他们就算有空，此时也不敢轻易下来。 因为，楚临已经分别在各个太行上下山的路径处，都设立了哨点和军事要塞。 这要是下来，那就是自投罗网。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 渐渐的，黑山贼一伙，也是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 他们察觉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他们储备的物资，快要见底了。 一个多月不出去“干活”，再加上大搞建设，每日对于粮食物资的消耗，都是极大的。 黑山贼可没有几个月以上的粮食储备。 这日，各路渠帅又聚拢在一起，开始商讨对策。 “这姓楚的，到底要不要来打我们？” “老子这段时间让弟兄们没日没夜的挖陷阱，人没有等到一个，野猪倒是逮到几只了。” 这话一出，不少人想笑，但一想到如今的遭遇，又笑不出来了。 张燕也意识到情况不妙了。 张燕是聪明人，他已经明白了楚临的真正意图。 坚壁清野！ 不，这都不算坚壁清野，因为自己这些人，都不敢轻易的下山。 对方这是要彻底将自己这些人，堵在山林中不出来啊。 可笑这些渠帅，有的现在还想着对方会带兵攻入山中。 这架势，对方都把下山的路给堵住了，明显是想将自己这些人堵在山林中，给活活饿死。 好歹毒的计策！ 张燕神情凝重，但想不出破局之策。 如果是其他并州势力堵他们的门，张燕直接就带兵下山去硬刚了。 可这是楚军，哪怕他们分别堵了各个路口，分散了兵力，张燕也不敢轻易带兵下山。 张燕可是十分清楚，楚军麾下有数万骑兵部队，机动性极强。 更有白马义从那等轻骑兵，神出鬼没，旷野之上几乎无敌。 张燕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本来想聚拢各路渠帅，借山林之势，跟楚系讨价还价，以此得到更多的利益。 但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百万黑山军，根本不是所谓的筹码。 如今，这么多人口，反而成为了硬生生拖垮他们的负担。 至于说，舍弃那些老弱妇孺，那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些人，跟底层的黑山军精锐，都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很多人入山投靠黑山军，都是拖家带口来都。 要是真舍弃了这些人，底层的黑山军士兵怕是立马会哗变造反。 这是阳谋，无解。 念及此，张燕额头溢出冷汗。 很多渠帅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张燕已经看到了黑山军未来的命运。 张燕后悔了，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当初谈判的时候，就不要那么强硬的拒绝。 如今闹到这般地步，还有缓和的余地吗？ 鱼死网破？ 可问题是，自己这些人根本不是楚系的对手，鱼会死，但网绝对不会破。 “盟主，你倒是说句话啊，现在对方也不入山，难道我们就这么干耗着？弟兄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其他渠帅，齐刷刷地将目光看向张燕。 张燕见此，脸上神色不动，心里想要骂娘。 你问我，我问谁？ 你们这些莽夫，就知道打打杀杀。 张燕是聪明人没错，但他根本解决不了如今的困境。 其实选择就两个。 聚众下山硬刚一场，输的概率会极高的那种， 或者直接投降，但谈崩之后再投降，他们这些渠帅的利益，就不能保证了。 难啊。 换成任何一股其他势力，哪怕面对的是曾经大败过他们的曹操，张燕都不会感受到这种深深的无力感。 楚系的强大，实在太让人窒息了。 没看到那不可一世的匈奴一族，几下就被对方干趴了吗？ 如此恐怖的军队，自己这些人拿什么跟对方硬刚？ 可就这么放弃吗？ 张燕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那自己的命运，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被收了兵权，楚系会如何对待自己这些渠帅。 是让自己这些人当一世富贵的富家翁，还是偶然间“病逝”？ 迷茫和未知交织在张燕心头，让他心乱如麻。 一场聚会下来，渠帅们根本没有讨论出应对之策。 如今，各渠帅内部囤有的物资面前还能再维持一个月，所以他们不能如张燕这般，看得那么远，切实感受那种巨大的危机感。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楚系的势力，这个时候，已经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