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怎么不早说

老夫人为了让世子爷能够喜欢上女子，清晖院没有小厮，全是女丫鬟。 所以也没有特意分男净房和女净房。 祝小宛被挡在世子房门外没能进去，一时间很是错愕。 她头发是湿的，干脆在月色之下吹着风，将发丝晾干。 没想到房内，顾川似乎在隐忍克制地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要打人一般。 祝小宛在外头望着月色，冬夜的风很冷，发丝很快就半干了。 “既然世子您不待见奴婢，那奴婢先回去了。” 长生从外头脚步匆忙地回来，一抬头便撞见了她。 里头传来世子爷独自捶打柱子的动静，咚咚作响，听着十分烦躁。 “长生，世子爷似乎很不高兴见到我，眼中满是怒火，想打我似的，我也不知做错了什么。 您日日侍奉在世子左右，更知晓爷的所思所想，我若做错了什么，请您指点一二。” 长生暗暗惊讶。 眼前的祝小宛洗了澡之后，跟没洗之前判若两人。 白天光线亮时瞧着黑黢黢的，如今在清晖院待了两三天，洗了个热水澡，月光下一看，竟生得这般好看。 难道是月光还有美白之效，能把人照得透亮不成？ 作为世子爷的蛔虫，长生真的很想大大方方地将真相告诉祝小宛。 世子爷那眼中的火不是怒火，是欲火啊。 世子爷确实想打你，想将你按在地上好好疼打一番。 只是长生毕竟还是个纯情少年，跟了世子这些年，虽闯南走北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这样直白的话，还是让他自己先红了脸。 “小宛姑娘，您还是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世子爷关心着你，方才在净房担心你在浴桶中出事。” 长生弓着腰端着碗，带上门，对祝小宛笑意盈盈的。 这个小姑娘可是世子爷的命门，掌握着世子爷的命根子，定要好声好气笑脸相迎。 就算她没得到世子爷的宠爱，那也是不能随意对待的。 还是对小宛姑娘好一些，定会有利于日后自己在世子爷面前的侍奉。 “爷，我回来了，去厨房给您带了酸梅汁，解解热！”长生推门进去。 “滚！”顾川咬着牙，在更衣屏风后恶狠狠地喊了一句。 “好嘞！” 祝小宛在适应了清晖院通房丫鬟的活计之后，便十分清闲。 粗使丫鬟会干粗活，她只需简单打扫顾川的书房就够了。 而且还只能等顾川说打扫她才能进去。 她空闲的很，便拿着香膏去松鹤院找二小姐。 一路上丫鬟们看她的眼神都满是艳羡和嫉妒。 “这个被冤枉之后，听说世子爷可怜她，才让她进了清晖院。” “真的假的？那可真有些不要脸了，靠着世子爷的怜悯当上的通房。” “可不是嘛，那个小桃听说想下毒害她，如今被抓了。 那两个丫鬟也不知从哪来的，反正小桃现在已是将死之人，过两日就要问斩了。她私联府外之人，死有余辜。” “小桃要害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要我说，祝小宛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什么锅配什么盖。” “就是！而且要不是那日大理寺卿的女儿傅小姐来府上，在老夫人耳边说了两句，说祝小宛没嫌疑，她早就被老夫人和世子爷带去官府直接结案了！” 祝小宛低着头，听着她们的闲言碎语。 小桃联合府外之人，那府外的丫鬟究竟是谁的人？ 按顾川的手段，不可能查不出来。 只是至今青杏案子的幕后之人没有公布，如今大家只知道一个小桃。 给出的解释也是小桃买了两个丫鬟一同对自己下手。 可小桃一个通房丫鬟，月俸不过二百五十文，哪里来的钱收买两个府外丫鬟来活活杀死一个人？ 疑点重重，但顾川似乎只想早早结案。 祝小宛暗暗摇头，顾川断案，也就那样。 祝小宛听到大理寺卿的女儿付小嫣在宴会之后替她说了些好话，默默记下了。 付小嫣看上去是个能断案、逻辑清晰的人，比那劳什子户部尚书强多了。 她今早一起床，顾川便让她写下来每天要做的事情，细致到洗澡、吃饭这等琐碎之事，都要写清何时何地。 他根本还是不信任她，拿着通房的名号，实则是在监视她。 祝小宛咬了咬牙，脚步匆匆。 顾莹接到她的香膏之后，打开闻了闻，紫檀木香悠绵延长远。 她抹了一点在后背上，滋润无比，香味并不浓郁，淡淡的却能持久。 顾莹满意道：“多谢你，这一两银子你收下吧。” “啊？这怎么成？” 顾莹有些愧疚地说道：“我其实相信你并非凶手，可那日我却后悔没有为你出头。 兄长断案自有他的法子，我相信他定能找出小桃，只是没想到小桃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敢对你下此毒手。 每每想到此处，我总是懊恼，若那日我没有选择沉默，晚上给你带些吃的穿的，再留个人守着，也好过你一个人在那昏暗的柴房中担惊受怕。” 祝小宛很是错愕。 顾莹看向她的眼神纯洁清澈，满是真诚和心疼，这些都做不了假。 她只是一个丫鬟，二小姐对她无所图，如此待她，定然是真心喜欢她这个人。 “有二小姐这份心，小宛死而无憾了。” “别说死不死的，你如今是我兄长的通房，若能怀上子嗣，定能抬成贵妾！”顾莹笑意盈盈地说。 寿安堂中。 郭嬷嬷正在汇报清晖院嬷嬷近来的观察。 老夫人听完之后，腿也不哆嗦了，腰也不疼了，头也不痛了，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 “你说什么，换衣服了？” “是……” 郭嬷嬷虽然一把年纪了，提及世子爷那样好看又雄壮的男子，还是有些不自在。 “还是连夜换的，看上面的污渍，很是难受啊！” “快快叫长生过来！” 老夫人意识到不对劲，“川儿以前从来没有点名要哪个女子进他的房中！他们之间定有猫腻瞒着我！” 没一会，长生跪在地上匍匐着。 “你赶紧说，那个新来的通房小宛，与世子之间可有发生什么？ 你若敢骗我，这可关乎到子嗣，我定将你腿都打断！” 长生擦着冷汗，想着这任人宰割的时刻，终于来了。 “老夫人，世子爷找到了他的共感之人，便是小宛姑娘！” “你怎么不早说！” 老夫人的拐杖扔了过去，打在他的腿上。 长生暗暗嚎叫：您最近也没问呐！ 老夫人着急道：“看川儿那实诚的，看来不帮帮他，他还得再忍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