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师父，小五生你的气了

这样的眼神，她好像已经见过第二次了…… 在一众凡人的欢声笑语中，褚汐和沈星阑遥遥相望，对视着，下意识错开视线。 “师父的眼神，好奇怪。” 褚汐隐隐记起来，她和大煤球签订契约的那个晚上，沈星阑在恍惚之间好像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总像……是在看着谁？ 直到所有的凡人都离去后，一直站在远处的沈星阑这才上前，走近以后，眉眼间惯有的温和笑意仍旧如常。 “小五，没想到一声不吭的，你就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为大荒凡人改良功法，庇佑所有人，这样的愿景……有哪个修士敢这样想？” 沈星阑的声音含笑，温柔地看着褚汐。 但哪曾想，眼前的少女只轻轻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决绝的姿态就连发丝都飘飞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连半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一时间，就连沈星阑都愣住了，他的眼睛缓慢地一眨，似是在确认什么，确认自家小徒弟直接甩脸子后，才一脸无奈的失笑。 “小五这是怎么了？和我生气了？” “……” 一旁，四个道宗的弟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累得连连打哈欠。 听到沈星阑的话，四双眼睛齐刷刷地仰头，看着他—— 周衡的脸上还沾着墨水，举手，发言：“师父，别反问了，小师妹就是在和你发脾气。” 楚莹揉着磨墨磨到酸痛的手，也是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站，小师妹，这边。” “小三，不要随便站队，你知道小师妹为什么生气吗？” 躺在一旁的月绯烟瞥了眼楚莹，好似站在了沈星阑这边，但下一刻就话锋一转：“师父，小师妹真的很天才，你要不就去道个歉？” 闻言，本想开口夸一句月绯烟，顺带询问事情原委的沈星阑，一时间又沉默了，倒是江镇野挠了挠头，打断了众人的话。 “我知道小师妹生气什么。” “师父，你不是又失踪了一段时间吗？” 江镇野一顿，又道：“小师妹找了你很久，以为你会回来，就在大殿的首座上一直等着，都等到睡着了，也没瞧见你。” 听到这，月绯烟再次点头，仰头，看着站在原地沉思的沈星阑：“师父，那你真该去道歉了，小师妹肯定很着急。” “……” 沈星阑的眸色微变，沉默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行了，我这就去。” 他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四个道宗弟子，哪怕是最正经的月绯烟，此刻都没个正形。 下一刻，只见沈星阑一步踏出，身边的空间就像泛起了涟漪，荡开一圈圈的波纹，最后将男人的身形吞没。 …… 与此同时，傍晚的余晖挥洒了整片天空，在地面留下金黄的光。 褚汐正蹲在地上，收拾着垒成山的大荒版功法，轻声嘟囔着：“嗯，感应的、炼体的、术法、剑法、拳法……好歹从引气入体到练气都齐了。” 担心大荒的凡人看不懂文字，所以她特意让道宗的师兄师姐们把每一本功法，都绘画了详细的呼吸图、灵力运行的方法。 五十本功法，每一页都要画出来，还不能使用灵力绘制，免得尚未修炼的凡人在翻阅时，无意间被灵力攻击。 正是因为这样，向来摸鱼摆烂的道宗四个师兄师姐，才会累得躺在地上，赖着不肯起身。 所以，分门别类整理这些功法的事，就得褚汐自己来了。 “大婶和大叔也说了，等几日就开始在村里开私塾，教导所有凡人都识书认字，以后再改良功法，就简单多了。” 褚汐一边回忆着大荒凡人后续的打算，一边搬书，将不同的功法整理好。 就在她伸手，要去拿地上的功法之时—— “是这个吗？” 一只苍白而修长的大手捡起，递来。 褚汐一顿，抬眼，视线顺着男人的手臂向上，直到看见沈星阑含笑的面容。 她的视线立刻避开，一把接过功法，继续闷头整理着，一句话都不说。 见状，沈星阑也是真的确认自家小徒弟生气了，便也没去触霉头，而是安安静静地帮她一起搬书。 直到夜色渐深，褚汐将所有的功法做好标注，适合哪种灵根、适应哪种体质……这些都需要注意，但大荒的凡人不了解，只能她来做这一步。 整理完，她才再次抬头，看向正在一旁查看批注的男人。 沈星阑的眉眼间仍旧带着一丝疲倦之色，永远都是懒散的模样，却耐心又专注地干着她想做的事情。 “师父，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吧。” “……嗯？” 沈星阑慢了半拍地回过神：“不行，再不陪着你，小五就得更生气了。” 直到把所有的功法全部存入储物袋之后，今天的事情才算告一段落，注意到少女的发丝凌乱，他抬手，一把按住褚汐的肩膀。 “小五，你的头发乱了，不漂亮了，师父给你理一下。” “啊？不用——” 褚汐拒绝的话还没说完。 沈星阑已经取下了她的簪子，力道温柔，却隐含着强势，将少女按在自己的身前坐下。 夜风乍起，男人苍白的指尖在她乌黑的发丝之间穿插，动作轻柔，一点点地理着褚汐的发丝，倒是专业得过分。 “小五，莫要生气了，至少在短时间内，我不会再突然消失不见了，嗯……有想做的事，师父陪你去。” “其实也没什么，师父，你知道妖魔吗？大荒也隐藏着危险。” 褚汐低着头。 摆弄着男人青色的衣角。 在夜色下，和自己烟青色的法衣晃眼间，好似混淆在一起。 但在听到这句话之时，沈星阑的手一顿，垂眸，看着少女的侧脸，半晌后才道：“嗯，师父知道。” “大荒变成这样，总是有一个原因的，的确曾有历史记载，在这里出现了所谓的妖魔，但都已经死亡了，不要太过担心。” “但……” 褚汐说着，声音卡在嗓间，只得点头。 妖魔复苏的消息，来自张景行的战斗系统，而她的金手指并未提醒这一点。 既然消息来源于系统，且当初强大的黑鳞利爪也消失不见，她根本拿不出切实的证据，证明妖魔复苏的这一消息。 最重要的是…… 自家师父这么病弱，就算知道了，也无力阻止啊。 想到这里，褚汐再次点头：“我知道了，师父，那——” “师父，你刚才看着我的时候，在看什么？” 她回过头，对上沈星阑温柔的眼眸，就像在通幽山脉的那一晚，又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