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违章搭建，勒令整改

“墨锋，动手！” 秦岳双手扣住座舱弹射手柄，十指用力到骨节发白，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万米高空，铅灰色积雨云压住整片天空。 猎鹰双座高速战机的引擎发出尖啸。 外部防辐射涂层被极寒力场冻裂，蛛网状裂纹沿着特种合金蒙皮蔓延。 座舱内，血红色主警告灯已经熄灭，只剩电路短路声和几粒火星。 幻境塞满了秦岳的视野。 二十年前，天海市第一防线沦陷时的景象一齐涌来。 焦黑的阵地、被变异兽撕碎的妻儿、倒在血泊里伸手求救的战友，还有那些化成焦炭的面孔，全从仪表盘的缝隙里钻出来，哭声挤满座舱。 “滚开！” 秦岳咬破牙龈，血从唇边流下。 本源经脉已经碳化四成，反噬沿着胸腔往上冲，骨髓承受着灼烧般的疼痛。 “老子不信邪！” “墨锋，动手！” 他不分辨幻境真假。 面对五阶精神系掌控者，任何推演都会给对方留下破绽。 破局只有一个办法。 引爆源能，炸开自己的脑干和神魂。 “明白！” 副驾驶座上的墨锋应声。 他穿着黑色紧身战衣，手掌干瘦，六枚幽蓝空间棱镜悬在身前，沿着固定轨迹高速旋转。 这是天海战部暗部的同归于尽打法。 把空间棱镜的折射频率和自身神魂震荡锁在一起，引爆识海，强行打穿一条物理通道。 “源能逆流，神魂殉爆！” 墨锋十指合拢。 咔嚓！ 六枚空间棱镜亮起炽白裂纹。 秦岳体内的三阶巅峰炽阳源能倒卷回流，胸前绷带立刻起火。 焦糊的皮肉味散进座舱，战机挡风玻璃也被冲击震出大片白痕。 他们只能赌。 在脑髓烧毁前，炸碎云层上方那只灰白巨眼。 云层后方，一只无瞳巨眼占满天幕。 它冷冷眨动，眼睑周围的三颗黑日纹路逆时针转动。 “卑微的人类蝼蚁。” 精神意念穿过战机防护，直接压在秦岳和墨锋的头顶。 轰！ 刚要引爆的神魂逆流被按回体内。 噗！ 秦岳与墨锋同时喷出黑红血雾，血迹溅满主控仪表板。 反噬冲进识海，两人的神魂当场散乱。 鲜血从眼角、耳孔和鼻腔渗出，沿着面颊往下流。 战机失去源能支撑，机头朝下，向数千米下方的废墟坠去。 …… 第七工业区废墟已经变成暗紫色毒渊。 林锋趴在毒泥里，高阶白金战甲被腐蚀得千疮百孔，露出的皮肉焦黑溃烂。 每次吸气，肺部都传来灼痛。 “完了……” 他把手指扣进泥里的碎石，指甲翻卷，鲜血渗进泥浆。 林锋抬头，身侧的短发女副队长面朝下倒在残骸旁。 短刃断成两截，后背战甲全部融化，呼吸微弱。 几十米外，另外三名四阶精锐瘫在地上，身下的毒血汇成浅洼。 京都鹰隼特勤组全军覆没。 楚云撞进山体，生死未明。 天上的护航战机拖着浓烟坠落，也已经失去战斗能力。 援军没有了。 阶位差距摆在这里，战术和意志都撑不住。 林锋抬头，前方立着腐毒暴君。 强行撑碎旧骨甲后，这头五阶母巢级巨兽的身高超过四十米。 黑曜石骨板覆盖全身，表面泛着金属冷光。 十二对毒囊分布在脊背两侧，随着呼吸鼓动，周围空气染成深紫色。 巨兽身后，中心肉茧高过三层楼。 肉茧抽取整片大地的生机。 暗红菌毯铺向工业区各处，泥土、残骸和变异体尸体都在菌毯下融化。 茧身上的粗黑管剧烈抽动，裂缝从顶部一路延伸到底部。 胚胎羊水混着威压，从裂口里涌出。 林锋只剩绝望。 天海市守不住了。 天武阁也守不住。 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成为腐毒暴君突破六阶的养料。 毒沼中央，苏哲还站在那里。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领带的温莎结没有歪。 皮鞋踩进酸泥，鞋底陷下去，发出几声吧唧响。 腐毒暴君低下头颅，数十只猩红复眼转向苏哲。 暴虐、贪婪和杀意全压了下来。 血鸦留下的信息仍在巨兽意识里回荡。 “代号【嘉豪】的自毁兵器……” “吞了你，本座就能化龙……” 巨兽胸腔深处，暗红源核高速运转。 它不再浪费时间。 眼前这个人类的防御手段确实古怪，可他的能量能级只有半步三阶。 半步三阶的源能储量，无法和五阶天灾本体相比。 速战速决。 吞噬血肉。 轰隆！ 腐毒暴君抬起覆满骨甲的巨爪，腥臭气流压过废墟，爪尖撕开空气，发出音爆声。 纯粹的肉身重量加上重力场，足以把小型防空洞拍成铁饼。 “苏哲，跑啊！” 林锋拼尽力气喊出声。 苏哲到了这个地步还站在原地，连空间位移都不施展。 就算要逃，也该先动起来。 巨爪盖住上方。 苏哲抬起手腕，低头看了眼战术终端。 屏幕上的秒表刚跳过两点二十分。 “啧。” 苏哲咂了咂嘴，连眼皮都没抬。 他握住黑金伞骨下沿，拇指在伞柄侧面的卡扣上一弹。 咔哒。 伞骨轻响。 通体黑色的厚重伞面在巨爪距头顶不到十米时撑开，边缘流过暗金色的光。 没有源能轰鸣，也没有气血爆发。 苏哲单手举伞，另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站姿散漫。 “我说这位庞大臃肿的基层执行人。” 苏哲的声音传遍废墟。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整体形象，已经违反《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条例》？” 巨爪停在半空。 腐毒暴君的兽脑卡了半秒。 啥玩意？ 市容？ 条例？ 林锋趴在泥里，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苏哲抬头，隔着伞面打量巨兽那张挂满脓包和烂肉的脸。 “没规划，没审批，私自在大体量核心地段加盖违章建筑。” 他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点了点巨兽头顶参差不齐的灰白骨刺。 “层高超标，外立面破损，排水系统满地乱淌，工业污水还没经过无害化处理。” “承重墙表面堆了大量生化污染易腐垃圾。” 苏哲叹了口气。 “最离谱的是，你长成这副样子，连特种行业准入许可证都没有，就敢上街拉横幅开路演？” “影响市容市貌，拉低整座城市的精细化管理水平。” “换在正规园区，城管和环保部门今天上午就能给你贴上三十张限期拆除告知书。” “模样难看，算不上罪过。” 苏哲停了停，语气冷了下来。 “可你顶着这张违章搭建的脸，跑到老子的通勤路线上阻碍交通，问题就大了。” 整片废墟没人出声。 焦黑钢筋在风里发出细微的呜声。 林锋脑中一片空白。 违章搭建？ 限期拆除？ 这人疯了。 面对一尊正在冲击六阶、拥有毁城力量的五阶天灾，他居然在审查对方的市政手续。 【叮！检测到五阶天灾巨兽世界观受到降维打击，产生“这只虫子是不是脑干缺失”的错愕，嘉豪值+90！】 【检测到林锋等人道心大乱，认知出现不可逆裂痕，嘉豪值+60！】 “吼！！” 短暂的安静后，腐毒暴君彻底暴怒。 神念冲击扩散，周围残垣断壁当场化成粉末。 它是方圆百里的霸主。 就算京都人类强者遇到它，也必须全力迎战。 没有任何生物敢用审查违章建筑的语气对它说话。 “死！” 巨爪不再留力。 黑曜石骨甲上的血色魔纹全部亮起，重力场压下，巨爪朝苏哲拍落。 林锋闭上双眼，不敢看苏哲被拍成肉酱。 苏哲脚下的皮鞋向前踏出半步。 嗡！ 方圆数百米的虚空向内塌缩。 风声、气流和半空中的毒雾，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抽空。 透明力场在苏哲周围成型，边缘的光线偏移，废墟轮廓跟着变形。 空气剥离，尖声直刺耳膜。 林锋睁开双眼，心跳停了半拍。 这是苏哲出手前的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