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飞临上空

王柱蹲在一处墙角，眼睛死死盯着手表，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指针一点一点，挪到了一点四十五。 他屏住呼吸，等了又等，可预想中的火光，却迟迟没有动静。 四周依旧是黑漆漆静悄悄的，只有风灌进街巷的呜咽。 “四十五分了……怎么没动静？” 王柱的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心里开始打鼓，“咱这祖传的手艺，应该……不会在这节骨眼上不灵吧？” 旁边的李三，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他声音发颤，“柱子，你这手艺不会失灵了吧？要不……要不咱们现在就动手，一处一处去点火，兴许……兴许还来得及！” 话音未落..... “呼！” “呼！呼！” 整条街区，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处接一处猛地腾起了火光！ 那火苗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同时点燃，先是几个点，随即“轰”地一下，在晚秋呼啸的寒风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蔓延开来。 “着了！着了！” 王柱看着那一片腾起的大火，长舒了一口气，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他一把抓住李三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得意， “你看！你看！我就说吧！我就说咱这手艺是祖传的，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 李三看着迅速蔓延的火舌，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地落回肚子里，不过现在，他可没工夫和王柱庆祝，这火势一起，留给他们的时间就不多了。 “快撤！” 他一把拉起还沉浸在兴奋里的王柱，两人冲到巷口，跨上早就藏好的自行车，蹬得车轮飞转，拼命地朝着宪兵队驻地的方向赶去。 他们身后，那条笔直的街道，已经彻底化作了一条燃烧的火河。 火舌舔舐着一栋挨着一栋的木造屋舍，噼里啪啦的爆响连成一片，火光把半边夜空，都映成了通红的血色。 浓烟滚滚翻腾，热浪一股股地涌。 混乱之中，凄厉的惨叫、嘶哑的求救，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有人浑身是火地冲出屋子，惨叫着撕扯身上的衣服，可布料早已烧熔，粘连着皮肉一起翻卷下来，露出底下焦黑起泡的烂肉。 高温烤的皮肤烧得滋滋作响，不一会儿便仰面栽倒，四肢抽了几下，没了动静。 火借风势一栋栋房子接连坍塌。 无数跑出来的人，此刻披头散发，赤着脚，被火舌追得连滚带爬，却绝望的发现四周全是大火，无路可去。 妇人们抱着啼哭的孩子，挤在狭窄的街口，望着四周合围的火墙，发出绝望凄厉的哭喊。 火舌顺着屋檐顺着木墙飞窜，像无数条赤红的蛇，所过之处，屋舍纷纷垮塌，腾起漫天的火星。滚烫的气浪，扫翻了一片一片的人。 有人提着水桶冲上去，可水刚一泼出，便被烈焰蒸成了白雾，连个火头都压不下去。 整条街，成了一座炼狱。 .......... 神厕外的树林里，陈野和刘二也动手了。 “点火！” 随着陈野一声低喝，两人同时动手，三堆早就备好的引火物，“腾”地一下，几乎同时燃起，三团火光在三个方向的林缘，熊熊跳动。 “撤！” 两人不敢有半分停留，转身冲到路边，骑上自行车，飞快地朝着宪兵队的方向赶去，很快便融进了夜色。 他们走后，那三堆大火，借着风势，越烧越旺，火苗“噼啪”地窜上树梢，一点一点，引燃了三个方向的树林。 先是一棵，接着是一片。 干燥的秋林，见火就着，火舌在林间飞速地游走，很快便烧成了一个巨大的、跳动的火圈，把神厕那一片地方，映得亮如白昼。 远处巡逻的卫兵，终于发现了这边的火情，惊慌地呼叫着，提着水桶、扛着器具往这边赶。 可林火已成燎原之势，区区几桶水浇上去连个响都听不见，当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快！快通知消防队！”一个小队长模样的卫兵，望着越烧越近的火圈，声音都变了调。 “队长，城里头有一片街区起火了，消防队已经被调走了！”另一个卫兵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满脸惊恐。 “八嘎！怎么会到处都是火！”小队长望着远处向映红的半边天，又回头看看神厕外合围的火圈，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八嘎，肯定有问题！” ............. 天上，三机编队已经悄然降低了高度，进入东京上空。 飞行员们压下机头，穿过一层薄薄的夜雾，朝下望去。 一支熊熊燃烧的赤红箭头，在大地上笔直地铺开。而在另一个方向，三个火点摆成清晰的三角，烧得正旺。 “所有机组注意。” 韩铁山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目标已出现，修正航向，降低高度至一千米，准备投弹！” “二号机组收到！” “三号机组收到！” 三架黑灰色的轰炸机，一个侧旋，干净利落地修正了航向，随即压下机头急速下降，地面的火光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各机的投弹手，早已把眼睛紧紧贴在投弹瞄具上，屏住呼吸，手指悬在投弹的按钮旁，一动不动。 一号机和二号机，沿着那条燃烧街道指示的方向，一前一后，朝着皇宫的方位，直扑而去。 “高度，一千米，速度稳住。” 一号机座舱里，韩铁山一边稳稳操纵，一边沉声报出参数。 “高度一千米，速度恒定。”领航员飞快地复述核对。 “投弹手，风向、风速修正了没有？” “报告，地面刮的是西北风，风速每秒约莫六米，我已经把偏流角，算进瞄具里了。” 投弹手半个身子都贴在瞄具上，一只手缓缓转动修正的旋钮，眼睛一眨不眨， “航线再压半个刻度，就能跟那条火街，严丝合缝地对上。” “明白。”韩铁山手腕轻轻一带，机头微不可察地一偏，随即回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