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人车合一，亡命下坡

周砼添油加醋道： “你不知道啊？高洋刚来的时候，骑的是一辆二手女士公路车。大家都笑话他来着。” “后面遇到车祸，车报废了，还是之前的女队友把车留给了他。就是他现在骑的那辆捷安特TCR。” 周砼说着，假装善意地摇头，“不过话说回来，高洋运气真的很好，遇上车祸都能捡条命。” 他说完，等着程之韵露出嫌弃的表情。 程之韵眨了眨眼，转头看何欢：“居然还发生了这些事？你遇到了车祸？” 周砼正要继续往何欢身上泼脏水，郭瑶在旁边再次开口道：“是高洋救下了之前的女骑，导致他的车被撞废了。” 程之韵“哇”了一声，眼神里全是崇拜：“学弟，你好帅啊！这就是英雄救美吧？” 周砼嘴巴半张着，想说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剧本不对啊。 他本意是想抹黑何欢，让程之韵觉得何欢是个骑女款车、靠女人施舍车、各种脏乱差的屌丝。 结果郭瑶一句话，反手把何欢抬上了神坛。 程之韵看何欢的眼神不仅没有嫌弃，反而更崇拜了，拉着何欢问东问西。 “其实吧……”周砼还想再努力一下。 “老周，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吗？”郭瑶瞪了周砼一眼，眼神里满是冷漠。 周砼闭嘴了，拿起筷子闷头扒饭，脸色像霜打的茄子。 ----------------- 午饭后，众人重新回到宏村门口的停车场取自己的公路车。 何欢注意到，赵国富早就在停车场里抽烟等着大家。 从地上的烟头数量来计算，赵国富至少比众人早到15分钟以上。 赵国富推着车，从何欢身边经过时，目光在何欢那辆捷安特TCR上扫了一眼。 他的嘴角露出一道上扬的弧度，但被马勒看见了。 马勒这个人嘴巴永远快于大脑，想都没想就嚷了出来：“赵哥，你今天心情这么好啊？是不是昨晚和米夏聊得不错？” 话音一落，旁边的钱晨“啪”地一声折断了手中的一次性筷子，脸色变得很难看。 米夏和钱晨前几天眉来眼去，圈里人都知道。今天这一嗓子，等于把人家的遮羞帽丢到太阳底下晒。 钱晨死死盯着赵国富。 赵国富也看了钱晨一眼，没有解释，反而笑了一声，拍了拍马勒的肩膀：“老马，别乱说。我能抢人家老钱的菜吗？” 大家都知道赵国富肯定追到米夏了，说这话不过是给钱晨一个台阶下罢了。 钱晨的脸色从白到青，又到黑，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说，站起来走到一旁去推车。 米夏低着头，绕到另外一边去推车，也假装没听见。 马勒嘿嘿一笑，没心没肺地跨上车。 下午两点，队伍从宏村继续出发。 羊栈岭是下午的重点，连续上坡六公里，坡度不算最陡，但距离极长，骑到一半腿就会开始发飘。 何欢今天的状态很好。 骑行技艺的熟练度加上每天的体力加成，让他能以一个稳定的节奏持续输出。 羊栈岭越来越近了，盘山公路像条白蛇缠在山腰上，弯道一个接一个。 开始上坡，何欢站起来摇车，速度不减反升，一个接一个地超车。 郭瑶在前面，也在摇车。 两人的距离在缩小，和之前几次一样。 “这小子真的进步神速。”周砼在后面喘着粗气感叹。 “拳怕少壮，现在的年轻人了不起。”钱晨作为一名老师，发出一声感慨。 山顶上的风景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群山连绵，云海翻涌，远处的太平湖在阳光下闪着鱼鳞色的光。 翻过羊栈岭的最高点之后，是一段接近七公里的长下坡。 老周拿着喇叭反复强调： “下坡一定要控制车速！弯道特别多！刹车点提前！千万别贪快！” 队伍鱼贯而下。 何欢跟着前车，身体压低，双手搭在弯把上，速度控制在35码左右。 前面一个急弯，他习惯性地轻点刹车减速。 后刹捏下去，空的。 何欢心里一沉，刹车把手直接压到底，一点阻力都没有。 他换成前刹，同样没有反应。 刹车线被人剪了。 何欢心跳加速，下一个弯道近在眼前。 码表显示45，速度还在往上提，还在加速！ 如果继续骑下去，一个操作不当就是事故，车毁人亡。 换做其他人，这个时候的第一反应绝对是脱锁跳车。 但何欢没有。 他快速判断了一下路况：柏油路面，路肩有碎石和落叶，弯道半径虽然紧，但视野还可以，且前方没有对向来车。 系统也没有弹出“逢凶化吉”的提示。 说明没有生命危险。 何欢把心一横，放弃了所有减速方案。 双手抓紧下把位，身体压得更低，膝盖夹紧上管，脚下继续加力踩踏。 车速从50飙到55，然后是58。 下坡的羊栈岭像一条盘在山上的巨龙，弯道一个接一个，护栏外面的悬崖深不见底。 其他骑手都在小心翼翼地控制速度，贴着山壁过弯。 何欢的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他的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在精密的协同运作。 没有刹车，没有退路，只有往前。 这种感觉，像极了在悬崖上走钢丝。 但何欢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有点兴奋。 车身从弯道外侧切进去，轮组发出一种高频的嗡鸣声。 风灌进耳朵里，像刀子一样刮着耳廓。 他已经进入了人车合一的节奏里。 赵国富本来骑在何欢后面几米的位置，看到何欢突然加速，直接吓傻了。 他中午在何欢车上做了些手脚，想给这小子一个教训，让他摔一跤，住几天院。就算事后被发现，大不了赔点医药费。 可他没想到，何欢会这么疯，居然选择下山不刹车！ 疯子！ 他就是个疯子！ “高洋疯了？！” “他刚才是不是没刹车？”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这种下坡他加速？” “不能吧，这速度怎么刹得住！” 何欢没听到这些议论，他的速度还在增加。 58……60……61……62！ 车速飙到了62！ 捷安特TCR的车架在高速下依旧稳定，轮胎死死咬着路面，过弯时车身切出干净利落的弧线。 郭瑶在前面下坡。她听到身后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何欢已经追到了她身后不到十米的位置。 郭瑶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可是下坡路段，何欢的速度至少有65，且速度明显还在往上加。 他不要命了吗？！ “我艹，高洋追上郭瑶了！他居然还在加速！” “他下坡怎么这么快？不要命啊？！” “难道高洋想借着下坡，打破郭瑶不败的神话？” “有点小聪明，但也太危险了！” “下坡敢放这么快，职业车手也不敢这么玩！” 赵国富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如果何欢真的出了事，警察一查刹车线，他脱不了干系。 他想报复，但没想杀人，更没想把自己搭进去。 “高洋！减速！这速度太危险了！”老周吓得脸都白了，挥手让保障车追上去，“快！跟上去！万一出事……！” 保障车沿着公路追上去，司机咬着牙踩油门，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道越来越小的背影。 这小子怎么骑的这么快！ 我一个四轮机动车都不敢在下山公路上超过60。 此时，郭瑶已经被何欢反超了。 何欢的前轮越过郭瑶的后轮，然后整个车身超过她，像一支离弦的箭直插山下。 郭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是第一次有人超过她。 哪怕是在下坡路段。 郭瑶握紧车把，没有追。 下坡不比上坡，一个失误就是车毁人亡。她虽然不服输，但还没疯到那个程度。 半个多小时后，车队陆续抵达山下。 何欢早就把车停在路边，等着众人。他松开握把的手，掌心全是汗。 车没事，人也没事。 就是腿有点软。 是被吓的。 刚才下山的行为实在太危险了，就算是有[强运]和[逢凶化吉]的加持，何欢也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郭瑶第一个赶到，比何欢慢了将近十分钟。 她摘掉头盔，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脸上，神色复杂。 “你刚才那样很危险。”郭瑶责怪道。 圈主老周的保障车也紧随其后赶到，他跳下车就了冲过来。 “高洋！你发什么疯？不要命了？我喊你减速，你听不见吗？”圈主老周怒道。 “我也不想。”何欢耸了耸肩，“我的刹车线被人剪了。”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 圈主老周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刹车线被人剪了？” “这是故意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