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小鸡岛保卫战

黑光压到海岸线的时候，小鸡岛的天，黑了。 不是阴天的黑。 是太阳被“抹掉“了的黑。 卖牛杂的老王举着勺子，眼睁睁看着自己摊子上方的天空缺了一块，像被谁咬了一口的烧饼。 “这、这是啥啊……“ 追公鸡的小孩不哭了，张大了嘴。 理发店里，伍六七的猫炸了毛。 而在海岸线上，苏晨张开双臂，一个人站在黑光和小岛之间。 渺小得像一粒沙。 “苏晨！“ 梅花十三和伍六七从火山口方向急掠而来，落在他身后。 “你疯了？！“伍六七嗓子都劈了，“这玩意儿连空间都能吃掉，你拿身体挡？“ “我不挡。“苏晨闭着眼，声音很稳，“我们挡。“ “我们？“ 下一秒，第一道光亮起。 从小鸡岛正东方的虚空里，一道金色的光柱穿透世界壁垒，轰然落下，正中苏晨的后背。 光柱里，冯宝宝的声音懒洋洋的，却清晰得像在耳边。 “萝卜我给你留着。“ “别死。“ 苏晨闷哼一声，几乎见底的万界之力猛地回涨。 第二道光柱，从西方落下。 淡紫色的查克拉之光里，雏田的声音温柔又坚定。 “苏晨君，我在。“ 井野的声音跟着挤进来：“喂，别光跟她一个人说啊，本小姐也在呢！“ 第三道，南方，妖异的红光。 涂山雅雅的声音冷得像冰：“涂山的人，还轮不到别人动。“ 苏苏哭唧唧的声音叠在上面：“苏晨哥哥！糖葫芦还没吃呢！“ 第四道，北方，赤红。 火灵儿一巴掌拍在光柱上，火焰顺着光轨冲了过来。 “挡住！挡住了我请你吃荒古兽腿！“ 第五道，青碧色。 夏铃的声音带着点慌，但手没抖：“守护灵、守护灵我也派过去了！李轩辕！“ 一道魁梧的灵将虚影在苏晨身后一闪而过，铁拳如山。 第六道，七彩。 小蓝的声音最清脆：“魔仙堡魔法能量，全功率输出！“ 美琪美雪齐声：“苏晨哥哥加油！“ 第七道，暗金。 灰原哀的声音冷静得像在报实验数据：“能量模型我算好了，沿着光柱传导，损耗率最低。“ 毛利兰在她旁边喊：“苏晨君，小心！“ 第八道，墨绿。 蛇精的笑声妖妖娆娆：“小弟弟，姐姐的千年修为，拿去用。“ 蝎子精瓮声瓮气：“还有俺的！“ 第九道，银白。 铁心的声音干脆利落：“神兵之力，借你！“ 第十道，幽蓝。 镜心的声音顿了一下，才响起，比平时轻。 “……脉术共鸣，已开启。“ 第十一道，星辰般的银辉。 徐欣的声音温柔而笃定：“精神念力网络，十三节点全部上线。“ 第十二道，橙黄的机甲之光。 上官子怡和梨花诗的声音叠在一起：“果宝机甲，能量桥接！“ 第十三道—— 最后一道光柱，没有颜色。 它从苏晨自己脚下升起。 是梅花十三。 她站在他身后，把家传长剑插进沙地，双手按上他的背。 “这一道，是我的。“ 十三道光柱，十三个方向。 光柱落到一半，苏晨的脑海里忽然“叮“了一声。 “叮！检测到多世界力量同步汇聚——“ “正在自动匹配最优传导模型……匹配完成。“ “宿主请注意：接下来你不是一个人在出掌。“ “你的每一掌里，都有她们。“ 苏晨没工夫回话。 他只觉得十三股力量灌进身体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冲撞。 仙术挨着妖力，魔法靠着查克拉，荒古的烈和冰魄的寒并排流淌，谁也不挤谁。 像是一群早就认识的老朋友，在他身体里坐成了一圈。 苏晨忽然懂了。 这就是“共鸣“。 不是把十三道菜倒进一个锅。 是十三双手，一起端着一个锅。 在小鸡岛的上空，拧成了一根。 苏晨周身的金光大盛，万界之力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溪流，而是十三片海洋同时灌入。 他向前踏出一步，双掌平推。 “给我——“ “停下！“ 金色的光墙在海岸线上撑开。 黑光撞上光墙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存在“与“虚无“在边界上无声地角力。 黑光试图把光墙抹掉。 光墙死死地把黑光顶在外面，把被吞掉的天空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缺口般的黑天上，太阳重新出现。 先是一丝光，然后是一整片。 黑色球体被压缩、凝固，最后被金光里的十三道力量绞成了漫天光点。 苏晨没有立刻收手。 他多撑了十息，把金光顺着小岛的地脉送了一圈，确认炸弹留下的每一丝“虚无“都被抹平，才缓缓放下手臂。 十三道光柱完成了使命，像下课铃响的学生，一道接一道地熄灭。 光点像下雪一样，落在小鸡岛上。 落在老王的牛杂锅上，落在追公鸡的小孩鼻尖上，落在理发店的灯箱上。 没有危险。 虚无的残骸，被彻底净化了。 火山口方向，第三使徒跪在焦土上，看着这一幕，身体一点一点化成灰。 “十三道……“他喃喃着，“十三个人……“ “首领错了……“ “他算到了你的力量，没算到……“ 他的话没说完，整个人散成了一缕黑烟，被海风吹散。 海岸线上，苏晨脱力地坐了下去。 梅花十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伍六七瘫在沙滩上，望着十三道正在消散的光柱，半天憋出一句。 “我剪了这么多年头，今天才算见着世面。“ 小鸡岛的居民们围了过来。 没有人说话。 老王端着一碗牛杂，挤到最前面，小心翼翼地放在苏晨面前。 “小、小伙子，吃碗牛杂。“ “不要钱。“ 追公鸡的小孩把那只倒霉公鸡抱了过来，往苏晨怀里塞。 “大哥哥，给你吃鸡！“ 公鸡：“咯？？？“ 苏晨抱着扑腾的公鸡，哭笑不得。 人群里不知谁先鼓的掌。 然后掌声响成了一片。 这个昨天还把他当外乡人的小岛，今天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老王挤到前排，搓着手，一脸郑重。 “小伙子，大叔问你个事。“ “您说。“ “你刚才天上那些光……是你相好们？“ 苏晨一口牛杂汤差点呛死。 “咳、咳咳……大叔您这词儿——“ “大叔懂，大叔懂。“老王一脸过来人地拍他肩膀，“十三个啊？“ “……十三道。“ “十三道！“老王倒吸一口凉气，回头冲街坊们喊，“都听见没！人家一个人挡天劫，十三个姑娘隔空给劲儿！“ “咱小鸡岛往后谁再说外乡人靠不住，我老王第一个不答应！“ 人群哄笑，掌声里掺了满满的羡慕。 伍六七凑到梅花十三旁边，酸溜溜地小声说：“十三，你说他这命，咋这么好呢……“ 梅花十三看着被人群围住的苏晨，嘴角弯了一下。 “命好？“ “他只是从不把帮忙当丢人罢了。“ 系统提示音在苏晨脑海里响起，这一次带着难得的雀跃。 “叮！小鸡岛保卫战，胜利！“ “十三世界远程协同作战记录——已载入万界史册。“ “奖励发放：“ “一、梅花十三羁绊深度突破，专属羁绊技【梅影十三】进阶为【梅影十三·绝】。“ “二、暗影步吸收虚空余波，进化为【万界影遁】——可在世界壁垒的缝隙间短距穿梭。“ “三、小鸡岛声望：崇敬。“ 苏晨还没来得及高兴，老王就带着居民们把海岸线上的灯一盏一盏点了起来。 不是什么祈福仪式，就是卖牛杂的起的头，说恩人在海边坐过的地方，得照亮点。 一盏接一盏，从牛杂摊排到理发店，又从理发店排到礁石滩。 苏晨被梅花十三扶着，慢慢走过那排灯。 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沙滩上，叠成了一个。 “老王他们其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苏晨说，“什么虚无，什么使徒，他们听都听不懂。“ “听不懂才好。“梅花十三看着那排灯，“他们只知道，天塌下来的时候，有人站在前面。“ “对他们来说，这就够了。“ 苏晨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小岛。 他忽然觉得，自己拼死守护的东西，具体得不能再具体。 不是什么万界秩序。 就是一锅牛杂，一盏灯，一只不知道躲过几劫的公鸡。 和身边这个嘴上不饶人、手却一直扶着他的人。 “走吧。“他说，“回去吃牛杂。“ “嗯。“ “凉了不好吃。“ “……你就知道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等下一个找麻烦的。“ 他话音刚落，系统的声音忽然卡了一下。 像是信号不好。 “叮……检测到……超高位能量体……正在接近……“ 苏晨猛地抬头。 小鸡岛上空，刚刚被补好的天空，第二次裂开了。 这一次不是被炸弹抹开的缺口。 是被人，从外面，徒手撕开的。 一只手从裂缝里探了出来。 那只手很年轻，指节分明，甚至称得上好看。 它随意地往两边一撕，世界壁垒像纸一样被扯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一个身影，从裂缝中缓步走出。 黑色的长风衣，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 他落在小鸡岛最高的那根桅杆上，负手而立，低头看着海岸线上的苏晨。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 苏晨看清他脸的那一刻，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那张脸—— 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十三道刚刚消散的光柱方向，所有正在收力的女主们，同时感知到了什么。 冯宝宝切萝卜的手停了。 雏田的白眼骤然睁开。 雅雅的九尾瞬间炸起。 镜心那边的脉频监测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数值一路冲破了表盘上限。 桅杆上，那个和苏晨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也和苏晨一样，只是更冷，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找了你很久。“ “另一个我。“ 梅花十三的剑横在了苏晨身前，握剑的手却在发抖。 不是怕。 是她从那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连第三使徒都不曾有过的、深不见底的虚无。 苏晨缓缓站起身，把梅花十三护在身后。 他盯着桅杆上的那张脸，一字一字地问。 “你就是虚无组织的首领？“ 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苏晨身后的梅花十三，看着沙滩上的牛杂锅，看着那只被小孩抱着、还在扑腾的公鸡。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苏晨遍体生寒的话。 “真好啊。“ “这些东西，我也曾经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