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毛利兰的直觉

柯南世界，东京。 苏晨这次落地的地点，是波洛咖啡厅门口。 他本来约了灰原哀拿新一批监测数据——天道气息在各世界的渗透记录，全靠她和镜心两个人整理。 结果他刚推门，就看见座位上坐着的不是灰原哀。 是毛利兰。 小兰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已经喝完了，另一杯纹丝没动。 她看见苏晨进来，抬起手，招了招。 动作很平静。 平静得苏晨后脖颈的汗毛立了起来。 “苏晨，这边。“ “……小兰？“苏晨左右看了看，“小哀呢？“ “我让她先回去了。“小兰说，“今天想单独找你。“ 苏晨拉开椅子坐下。 “什么事，这么正式？“ 小兰没说话。 她就那么看着苏晨，看了足足半分钟。 那双眼睛清澈，温柔，像温水里淬着的一把刀。 然后她开口了。 “苏晨。“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苏晨端咖啡的手，稳稳当当。 “没有啊。“ “哦。“小兰点点头，“那我先说。“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 “你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柯南看你的眼神，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后来我观察过，你们两个凑在一起的时候，那种说话方式——像两个认识了很多年的男人，在商量怎么瞒着我。“ 苏晨喝了一口咖啡。 烫。 “第二件事。“小兰伸出第二根手指，“你每个月都会消失几次。时间有长有短，短的半天，长的半个月。“ “你说是出差。“ “可你出差从来不用收拾行李。你上一秒还在我家吃晚饭，下一秒就站在门口说“明天见“，然后人能消失一周。“ “而且你每次“出差“回来，身上偶尔会带着很奇怪的味道。“ 苏晨：“……什么味道？“ “硝烟、海风、香灰，还有一次——“小兰认真地想了想，“像烟花放完之后的味道。“ 苏晨把咖啡杯放下了。 “第三件事。“小兰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依旧温柔，“上个月东京湾那个事件，天上掉下来一块会动的黑色石头，警察到现场的时候，石头没了，现场只留下一道焦痕。“ “焦痕的形状，是一个圆形。“ “直径大概三米。“ 苏晨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是他追一只虚无使徒，把人按在东京湾里捶的时候，万界之力轰出来的坑。 使徒收走了，坑忘了填。 “第四件事。“小兰的手指弯了弯，最终没有伸出来，她只是看着苏晨，“你的朋友，小哀，一个七岁的小女孩。“ “她看财经报纸的速度比我爸看赛马报还快。“ “她上个月用我的电脑查资料，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篇量子力学论文，她在挑作者的错。“ 苏晨：“……“ “柯南就不说了。“小兰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孩子，我从捡到他的第一天就觉得不对劲。“ “推理的时候背着手，说话的语气，想事情的表情——“ “他跟工藤新一站在推理现场的样子，一模一样。“ 咖啡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晨脑子里飞速运转。 系统在他识海里疯狂翻找应急方案。 【叮！宿主，当前局面：女主角摊牌局。】 【方案A：否认。成功率0%，建议宿主不要侮辱女主角的智商。】 【方案B：部分坦白。成功率78%。】 【方案C：全部坦白。成功率……数据缺失，样本不足。】 “你那个系统是不是在你脑子里给你出主意？“小兰忽然说。 苏晨：“？？？“ “我猜的。“小兰眨了眨眼，“你每次愣住不说话，眼神都像在翻手机。“ 苏晨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了。 “小兰。“ “嗯？“ “你爸呢？“ “喝醉了，在楼上睡。“ “柯南呢？“ 小兰指了指窗外。 街对面的自动贩卖机后面，露出了半截眼镜，和一只死死扒着机器的小手。 “他跟踪你过来的。“小兰平静地说，“我到的时候他就蹲那儿了，蹲了四十分钟。我给他买了罐果汁，让他乖乖在那儿等。“ 苏晨看着那副闪光的眼镜，嘴角抽了抽。 “行吧。“他朝窗外喊了一声，“柯南，进来吧。“ 眼镜停顿了两秒。 然后柯南迈着小短腿推门进来，一脸“我就是路过“的表情。 “啊哈哈，小兰姐姐，我刚好路过——“ “坐。“苏晨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柯南乖乖坐下了。 小兰看看苏晨，又看看柯南，忽然笑了。 那个笑特别温柔，温柔得柯南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好。“小兰把咖啡杯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现在，两个人都在。“ “苏晨。“ “你先说。“ 苏晨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决定执行方案B——选择性坦白，但是坦白的诚意给足。 “我来自别的世界。“他说，“很多个世界。“ 小兰：“嗯。“ 柯南：“……嗯？！“ “我手里有一种力量，可以在不同的世界之间来往。那些世界不是地球的别的国家，是……这么说吧，有忍者的世界，有妖怪的世界，有神仙打架的世界，有会开机甲的水果世界。“ “我每个月“出差“，就是去那些世界处理事情。“ “前不久，我们遇到了一个敌人。它比所有世界加起来都大，有人叫它虚无，最近我们知道了，它背后还有一个东西，叫——天道。“ 小兰安静地听着。 柯南的嘴已经合不上了。 “天上掉下来的黑色石头，是我跟它的手下打架留下的。“ “我身上的硝烟味、香灰味、烟花味，都是那些世界的特产。“ “至于小哀——“苏晨看向她，“她也不是普通的七岁小孩。她的来历，你让她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告诉你。“ “柯南的来历，同理。“ 小兰听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问了一个苏晨和柯南都没想到的问题。 “那些世界，危险吗？“ “……危险。“ “你每次消失，都是去危险的地方？“ “嗯。“ “受了伤，谁给你包扎？“ 苏晨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你听了会不会觉得我是疯子“的说辞，准备了一百个解释世界观的角度。 没准备这个问题。 “……有人。“他说，“每个世界都有……在乎我的人。“ “女孩子？“ 苏晨：“……“ 柯南：“噗。“ 小兰看了柯南一眼，柯南立刻正襟危坐。 “我不是要问这个。“小兰摆了摆手，耳尖有点红，但语气依然认真，“我是说——“ “你每次离开，回来的时候都在笑。“ “带伤的时候也在笑。“ “我就想，能让你这样笑着回来的地方，应该也有让你笑着回去的人。“ “所以我不吃醋。“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坦然。 然后她话锋一转。 “我生气的是另一件事。“ 苏晨：“什么？“ “你让我担心。“ 小兰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苏晨，你知不知道，你有三次“出差“，是半夜走的。“ “你在我家吃过晚饭，说出门买包烟，然后第二天下午才回来。“ “我坐在客厅等了一整夜。“ “我不知道你去了哪，不知道你安不安全，不知道你说的“明天见“是不是真的还有明天。“ “你什么都瞒着我，说是为我好。“ “可是——“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收紧。 “等待一个不告而别的人，才是最不好的。“ 苏晨的喉咙有点堵。 柯南低着头，眼镜反光，看不清表情。 “对不起。“苏晨说。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 “小兰，是我蠢。“ “我总觉得，你们是普通人，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我忘了——“ “被留下的那个人，连害怕都没有方向。“ 小兰抬起头，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那个叫天道的东西，会不会打到地球来？“ 苏晨沉默了两秒。 “会。“ “它已经在打了。只不过你们的世界比较“薄“，它的渗透看起来像事故、像天灾。“ “那你需要什么？“小兰问。 “啊？“ “我问你需要什么。“小兰重复了一遍，“你那边有舰队，有魔法，有机甲。地球这边，我能做什么？“ “空手道我是关东冠军。“她开始掰手指，“急救证书我有，做饭我会，照顾人我擅长。“ “你那些世界要是有伤员需要安置，需要后方——“ “你可以送到这儿来。“ 苏晨看着她。 他忽然想起来，这就是毛利兰。 不是等着被拯救的公主。 是会在废墟里徒手拆门救人的女孩，是明知危险也要冲进着火大楼的女孩。 她的温柔从来不是软弱。 是“我也要站在你旁边“的那种温柔。 “小兰。“ “嗯？“ “你刚才说的话，我记住了。“苏晨说，“以后我走之前，一定告诉你。回来第一件事，也一定来找你报到。“ “还有——“ 他伸出手，在她面前摊开。 掌心浮起一点金色的光。 那是万界之力的一缕，被他揉成了一枚小小的、护符形状的光印。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小兰好奇地看着。 “万界之主的临时通行证。“苏晨说，“以后我们建了跨世界的门，你凭这个，能随时找到我。“ “我去了危险的地方，你也能隔着世界感知到我安不安全。“ 小兰看着那枚光印，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伸手，指尖碰了碰那点金光。 光印化作一缕暖流，融进她的手腕，留下一个浅浅的金印。 【叮！气运之女毛利兰——好感度：100/100！】 【灵魂契约，绑定完成——完全收服！】 【专属增益【超级推理】晋升为【明心之瞳】！】 【效果：宿主获得“直觉共鸣“——任何针对宿主与身边人的恶意，都将提前被感知；谎言在宿主面前无所遁形。】 【备注：宿主，以后在她面前撒谎前，建议先过一遍系统。】 苏晨：“……这个备注可以不念。“ “什么备注？“小兰歪头。 “没什么。系统在夸你。“ 小兰笑了。 笑完，她扭头看向旁边装透明人装了半天的柯南。 “柯南。“ “啊、啊咧？小兰姐姐？“ “你的事，我不急着听。“小兰站起身，揉了揉他的脑袋，“等你愿意亲口告诉我那天，我再听。“ “但是有件事，你今天要给我记住。“ “不管你是谁——“ 她弯下腰，平视着那双大眼睛，声音温柔得不容置疑。 “你都是我捡回家的孩子。“ “这个家，永远给你留着门。“ 柯南的眼镜，一下子模糊了。 他张了张嘴，那个憋了一百多集的名字，在嗓子里滚了好几圈。 最后他还是没说出口。 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嗯！“ 小兰直起身，拎起包。 “行了，说开了就好了。“她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苏晨，晚上来家里吃饭，我做你爱吃的。“ “柯南，回家写作业。“ 她推开咖啡厅的门，阳光洒进来，她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苏晨。“ “嗯？“ “所以你每次消失，都是去拯救世界？“ 苏晨想了想。 “也不全是。“ “有时候是去烤鱿鱼，有时候是去喝奶茶，有时候是被人拉着试机甲。“ “拯救世界是主业。“他一本正经，“吃喝玩乐是福利。“ 小兰被逗笑了，白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阳光里。 咖啡厅里，苏晨和柯南一大一小，对视了一眼。 “喂。“柯南压低声音，“你就这么说了？忍者、妖怪、天道？“ “你有意见？“ “我倒没有。“柯南推了推眼镜，“我只是第一次见有人摊牌摊得跟述职报告似的。“ “那你呢？“苏晨斜他，“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柯南沉默了一下。 “再等等。“他说，“等这次的事过了。“ “她刚才说的对——等我亲口告诉她。“ 苏晨没再逗他。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一个不在通讯录里的号码。 苏晨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信息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字。 照片是一片废墟。 废墟中央，一具穿着黑色风衣的尸体——不，不是尸体。 那具“尸体“的半个身子，是灰白色的。 像被什么东西，从手指尖开始，一寸一寸“擦“掉了。 灰白，停止在胸口。 尸体的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照片下面，一行字： 【这是组织在南美据点的最后一个人。据点十七人，十三个变成了他这个样子。剩下四个，在灰白降临前自己了断了。】 【我们查到了那东西的来历。组织三百年前的初代档案里，管它叫“天律“。】 【它不杀你们名单上的人。】 【它杀“知道太多的人“。组织三百年攒下的档案库，昨天夜里，连同档案管理员一起，变成了灰。】 【——所以我现在是组织里知道得最多的那个。】 消息的最后，是一个苏晨见过的代号。 【琴酒。】 【附带一句：别死，万界之主。在你把那东西打趴下之前——我们临时是一伙的。】 苏晨盯着那行字，久久没动。 柯南凑过来看完，脸色发白。 “连琴酒都……“ “天道不挑正邪。“苏晨把手机收起来，声音冷了下来，“它只管“秩序“。“ “知道得太多的，擦掉。不受轮回控制的，擦掉。“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东京湛蓝的天空。 蓝天之下，一切如常。 人群、车流、放学路上追跑的孩子。 没有人知道，一张叫“天律“的网，已经从天空的最高处，撒了下来。 “它杀“知道太多的人“。“苏晨低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冷笑。 “巧了。“ “我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知道太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