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秦晖的难题，郑徽的考量

组织程序走到这一步，孙厂长肯定是要走的。 江城市经信委副主任，哪怕是靠边站的位置，字面上的重要性也远在一个区属企业的厂长之上。 这种级别的调动，不可能因为一份章程就停下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真正的问题已经变了——谁来接？ 秦晖的提名，现在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万一报上去，资方那边直接一票否决，秦晖就连最后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不报，起码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两个刘主任商量到最后，定下来的办法——先拖着，让秦副厅长去烦恼吧。 拖到什么时候，拖到谁来接，谁也不知道。 --- 省经信厅秦副厅长的公子，盯上了长丰机械厂长这个位置的消息，自然瞒不住郑徽。 秦晖要是真来了，对她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一个省厅副厅长的儿子，到了长丰机械，必然是强势厂长。 到时候，她好不容易理顺的生产节奏、供应链关系，又得重新磨合，她不想再来一遍。 但是她不能直接表态，父亲虽然是江城市分管金融的副市长，跟秦副厅长名义上一个市里一个省里，但在体制内终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种事，她跳出来反对，传出去就是“郑家闺女挡了秦家儿子的路”，这个事不能做。 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秦晖如果真的来了，那对她来说，是个大麻烦。 郑徽思来想去，这件事还是得和周开飞先通气一下，她约了他下午四点在公司见面，他一口就应了下来。 周开飞到的时候，郑徽正在接电话，朝他抬了下手，示意他先坐，他就在沙发上坐下来，等她打完。 郑徽挂了电话，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孙厂长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周开飞说，“前几天他找我聊过，我的态度是希望他留下来。” “这不现实，”郑徽分析道：“经信委副主任的位置，哪怕是排名靠后的副主任，也不是一个区属国企的厂长能比的。 组织程序走到这一步，谁也不能站出来说，那个位置不重要，不如让孙厂长继续干厂长——哪怕这是事实，也不能这么说。” 周开飞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江鲜馆子里，自己和孙厂长分析的那些话——什么“字节不会同意”、什么“你有选择权”。 现在回头看，那些分析在体制内的逻辑面前，还是有些天真了。 “那就真的得物色新厂长了。”他说。 “对。”郑徽说，“而且人选，我这边听到了一些风声。” “谁？” “秦晖。”郑徽说，“省经信厅秦副厅长的儿子，之前在自动化研究所，副科长。” 周开飞皱了皱眉：“自动化研究所？那不是坐办公室的？” “对。” “他懂生产吗？” “不太清楚。”郑徽说，“但他的履历上，没有一线生产的经验。” 周开飞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脑子里把秦晖这个人过了一遍，自动化研究所副科长，坐办公室的，没有一线生产经验。 省经信厅副厅长的公子，放着好好的机关不待，跑到一个区属国企来当厂长，图什么？ 只能是来摘桃子了，以秦家的能量，要把NN系列运作成秦晖的功劳，难度不是太大。 周开飞想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人不行，”他摇了摇头，“大概率镀完金就要往上走的，他如果来了，需要快速出成绩，短期主义是必然的。” 郑徽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觉得秦晖不合适。” 周开飞看了她一眼：“那你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郑徽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这个事，我不太方便出面。我家里的长辈和他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周开飞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笑着调侃了一句：“看来你也是官二代啊，一直没看出来。” 郑徽听了，马上笑眯眯地回答：“我可一直没靠家里，原先一直在上海发展的，要不是认识你，不会有机会回来。” 然后很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算长，但里面的东西不少，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说了一句真心话，又像是随口一说。 周开飞的汗突然就冒了出来，他连忙避开郑徽的目光，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一些，入口微苦。 这话没法接，周开飞只能把话题往回引：“这个事我和字节沟通吧，易繁是我发小，我去找她说。” 郑徽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但也没消失，点了点头：“也行，那就这么定了。” 周开飞点了点头，没接话。 郑徽换了个话题，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来都来了，马上到饭点了，晚上一起吃个便饭吧。” 周开飞刚想开口婉拒，话还没出口，郑徽又补了一句：“顺便介绍你认识两个朋友，都是做投资的。你手里不是有美元吗，刚好可以和他们交流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出路。”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有点矫情了。 周开飞脑子里过了一下，点了点头：“行，那我把晓雨也叫来，账上的具体细节，她比我清楚。” 郑徽心里一动。 他怎么就这么信任唐晓雨。 什么事都要带着她，什么事都要跟她商量，连这种私人性质的饭局，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把她叫上。 她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笑着点了点头：“好啊，人多热闹。那就定在七点，我把餐厅地址发给她。” “我出去一趟，你自己泡茶，”郑徽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那两位朋友都是靠谱的，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聊，不用拘着。” “好的。” 郑徽推门出去了。 她走得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心里那个念头还在转，但已经被她压下去了——周开飞对唐晓雨的信任，不是她能撬动的，至少现在不是。 她掏出手机，给那两位朋友发了条消息：“晚上七点，老地方，我带个未来的大佬过来，你们好好把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