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这笔钱如果花了，她就没脸回头了

夏然站在柜员机前面，把那张卡插进柜员机，输入密码，屏幕跳转，显示余额。 她的瞳孔猛得一缩，那一排数字开头是一个5，后面跟着六个零，在屏幕上工工整整地排着。 五百万，她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她站在柜员机前，看着那个数字，没有动，手指还搭在屏幕边缘，没有按退出键。 身后有人等了一会儿，咳嗽了一声。夏然没有回头，又看了两秒，才按了退出键，把卡抽出来。 她握着那张卡，在柜员机前面又站了一会。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带着不耐烦的催促：“小妹，你要是没事了，能不能别占着位置？” 她侧过身，让出柜员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卡，把它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出银行。 阳光很好，她站在台阶上，阳光照在她脸上，有些刺眼，她眯了一下眼。 五百万，这是一笔绝对慷慨的分手费，这笔钱如果动了，她就真的没脸再回去找周开飞了。 夏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的呼了出来。 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导演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喂，导演，是我。” “夏然？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我想问一下，后期宣发的预算够不够？”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预算里的宣发费用很低的，能覆盖前期点映就不错了。” “那如果需要追加呢？” “现在片子都拍完了，预算已经定型了，你找我是想追加投资？” “对。”夏然说，“如果追加一笔营销费用的话，你觉得有把握吗？” 导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夏然，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投一笔钱进去，专门用在宣发上。” “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自己的，你别管来路，你就告诉我，如果有一笔钱花在宣发上，你觉得这片子能不能冲出来？” 导演又沉默了一会儿：“宣发这种事，不好说，片子质量我有信心，但电影市场说不准。” “那你觉得需要多少？” “如果真想做出效果来，三五十万扔进去，水花都溅不起一朵。” “那如果我多投一些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导演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变了，像是在小心确认一件事，“夏然，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自己想清楚，这笔钱投进去，不一定能拿回来。” “我想清楚了。” 导演又沉默了一会儿：“那行，我问问制片。你先别急着决定，我了解一下，再跟你说具体数字。” “好，我等你的消息。”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包里，沿着街道往前走了一段。 阳光还是很好，她走到一棵树下，停下来，靠着树干站了一会儿。 她不知道这笔钱投进去会是什么结果。 她只知道，如果她什么都不做，这片子大概率会悄无声息地上映，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 这是她这辈子最好的作品，她不想就这么没了。 没过多久，导演的电话回了过来。 夏然接起电话的时候，正在路边一棵树下站着，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肩膀上落了几块光斑。 “小夏，我帮你问了。”导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刚算完账的疲惫，“宣发那边给了个报价，我跟你大概说一下。” “你说。” “我们昨天刚开始点映，正式上线是下周五，满打满算还有六天时间。”导演说，“六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是一个亿以上的大制作，提前一个月就得开始铺物料了，我们这点时间，能做的事情有限。” “能做哪些？” “自媒体投流，找一些影评人和博主做推广，两三万一条。但这个东西对我们这种片子效果不大，我们不是商业片，没大场面可剪，靠短视频也抓不住路人眼球。真要有效果，还是得砸排片和物料。” 夏然没有插话，等着他往下说。 “院线排片是硬成本，你得跟影院谈，每场放映要给影院补钱，否则人家不会把黄金时段让给你。物料投放也是实打实的钱，海报、立牌、灯箱、电子屏，每一项都是按点位算的。” 导演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我跟制片那边大概算了算，如果你想在六天之内把排片拉上来，百万起跳，低了根本看不出效果。” 夏然站在树下，阳光已经移到了别处，她脚边的阴影拉长了一些：“那如果追加五百万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好几秒，导演才开口：“五百万？” “对。” “如果真拿五百万砸进去，”导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刚才低了一些，“我这边可以跟三家院线谈黄金时段的增场，物料能铺到核心城市的主要影院，点映场次可以从现在的每天两场拉到八到十场。再加上一些精准的影评人和媒体投放，应该能起来一些热度。” “那就这么办。” 导演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些恳切：“小夏，真的没必要。我们是艺术片，票房上本来就没什么追求。你投这笔钱进去，很可能就是打水漂的。就算排片拉上去了，观众不喜欢，第二天照样会掉下来。” 夏然握着电话，没有立刻接话。 她想起最难的那场戏，导演喊了十几条都没过。 她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手脚都是冰的，导演隔着屏幕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再来一条，你还没找到那个感觉”。 那时候，她已经站不住了，但还是觉得那场戏可以更好。 “观众会喜欢的，”她语气坚定。 导演没有接话。 “我马上三十了。”夏然继续说，“再也不会有新的机会了，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一部电影，也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当女主角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行，我这边立刻开始安排。”导演说道。 挂了电话之后，夏然没有急着走，她靠在树干上，把手机握在手里，整个人已经软掉了。 她把自己的爱情卖掉了。 虽然……她的爱情从来就没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