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因为我用不上，所以敢放心地给我

周开飞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签完约就完了，出钱、拿分红外加一个“人情”，剩下的事文旅集团自己会安排。 至于董事席位，那更应该是市里安排的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覃总，”周开飞说，“我出这个钱，就是给市里一个支持，具体怎么进董事会，怎么安排席位，这个我真没想过。” 林涛在旁边接过话：“周总，这个席位不是随便推个人进去占坑的。基金持有22%的股权，在项目公司董事会有两到三个席位。这个席位对应的是重大事项的表决权，项目公司的建设方案、资金调度、运营团队聘免，董事会上都要过。” “那这些事，应该文旅集团主导。”周开飞说，“我没这些经验，真正的运营还是得靠你们。” 覃总摆了摆手：“周总，您别把自己说小了。这个基金进来的钱，占了项目公司接近四分之一。你们出的是真金白银，大股东的权利是实打实的，不是我们想抹就能抹掉的。” 他说完这句，语气沉了一些。 “而且，说句实话，我们文旅集团在项目运营上，经验确实不足。这个项目做到后面，酒店、商业、康养，真正跑起来，需要专业的团队。谁来操盘，谁来拍板，这些事，我们希望董事会里能有人一起商量。” 周开飞听明白了。 覃总不是客气，他是真的需要有人在董事会里分担压力。 文旅集团是省属国企，做的是政府项目，但一个118亿的文旅综合体，靠国企那套行政化的班子，运营起来吃力。 覃总主持日常工作，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覃总，”周开飞想了一下，“这个事，我得回去商量一下，有专门负责开飞投资这一块的人，她比我清楚。” “当然，当然。”覃总说，“不着急，你们内部先沟通。我们这边也会把董事会的议事规则和前期筹备材料整理一份，让林总转给周总。” 他站起来，跟周开飞握了手。 “周总，今天先认识一下，后面合作的时间还长。” “覃总好走。” 覃总跟林涛一道走了，去隔壁桌跟其他人打招呼。 周开飞坐下来，脑子里转了一下刚才覃总说的那些话。 他又偏过头看了一眼林嘉豪。 “这个董事席位，是随口一问，还是真要我推个人进去？” 林嘉豪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慢悠悠地说：“他说的是真心话。” “怎么讲？” “文旅集团那帮人，做政府项目还行，跑手续、拿地、跟银行打交道，这些都熟。”林嘉豪说，“但真让他们去运营一个度假酒店、一个商业街区、一个康养社区，他们自己心里也没底。” “那为什么还要我推人？” “找几个人一起背书，出了事不是一家扛。”林嘉豪说得毫不客气，“很明显，你就是这个能扛得动事的人。” 周开飞听了，有点懵。 林嘉豪接着说，“你不用这副表情，这个机会多的是人想要。” 周开飞看了他一眼，“你们国栋集团想要？” “当然想要，这里的权力蛮大的。”林嘉豪说：“只不过他们不会给我们。” “怎么说？” “因为我们国栋集团拿董事会名额真有用，我们手下一堆相关产业。” 周开飞算是听明白了，“合着是因为我用不上，所以敢放心地给我？” 林嘉豪嘿嘿笑了两声，“我可没这么说，这是你自己想的。” 被他这么一说，周开飞心里突然冒出一件事。 自己手里有一家影视公司啊，虽然还没开张，但已经注册好了。 夏然之前在电话里提过一句，说公司已经拿到执照了，在江城注册的，名字里有个“然”字。 具体叫什么他没记住，当时也没细问。 他随口问了一句：“嘉豪，文旅项目里有没有跟影视相关的东西？” 林嘉豪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刚好有朋友在做这个。” “文旅项目里面有一个影视基地的配套板块，不大，原来规划是做拍摄外景地和后期制作中心，后来那家房企爆了，这块就搁下来了。”林嘉豪说，“但方案还在，如果董事会重新捡起来，也不是不能做。” “这块规划的面积有多大？” “不算大，一百来亩，比横店那些小得多，做不了大型影视城，但做一个区域性的拍摄基地够用了。” 周开飞听了，心里动了一下，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这个方向听着还行，往后文旅项目做起来了，剧组过来取景，周边吃住行也能带一带。” 林嘉豪看他一眼：“你对这个有兴趣？” “谈不上有兴趣，就是随便问问。”周开飞说，“我们投资那边盘子闲着也是闲着，有好方向可以跟一跟。” “很难，”林嘉豪摇了摇头。“这两年影视寒冬，你不在这个圈子里，可能没感觉。” “哦？” “剧组少了，投资也少了，”林嘉豪说，“大部分影视公司都在收缩，原来那些热钱哗哗往里砸的时候，一个中等体量的片子随随便便就能融到几千万。现在呢，能融到一千万的都算本事了。” “整个行业都这样？”周开飞随口提了一句：“我看前阵子《家书》卖得就不错，投资也不大。” “那是可遇不可求的，这种爆款投资者一辈子能碰上一次，就是祖宗保佑了。这种项目，一百个里能爆一个就不错了，剩下的九十九个，连水花都看不见。” 周开飞嗯了一声，没再往下问。 话题很快转到江城最近几个新开的楼盘上。 林嘉豪说某家开发商拿了城南一块地，楼面价拍到了一万二，算下来保本价得卖到两万以上，那个地段根本卖不动。周开飞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应一两句，心思不在这上面。 晚宴又进行了半个多小时，林涛挨桌敬了一轮酒，最后回到主桌，跟周开飞又握了一次手，说“回头单独约”。 周开飞应着，跟同桌的几个人点头致意，起身离席。 林嘉豪陪着他下楼，在停车场上车前，又提了一句，“今天林涛拿你当标杆，后面估计还有不少人找你。” 周开飞看了他一眼。 林嘉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提。 但周开飞看得出来，他今天从头到尾都在“陪”，陪坐、陪聊、陪送，姿态放得很低，没有那些二代们身上常见的理所当然。 “找就找吧。”周开飞拉开车门，随口应了一句，“如果有递过来合适的项目，到时候我们一起做。” 林嘉豪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马上点了点头，“行，你到时候叫我一声就行。”语气也显得很随意。 周开飞最后挥了挥手，弯腰坐进车里，关上门。 周立钢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林嘉豪还站在台阶上，目送着车尾灯拐上主路，才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