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冤家路窄

莉娜按住想要冲上去帮忙的安妮，低声道：“别急，先看看。” 两人隐藏在岩石后，仔细观察战局。 只见西比尔和另外三位魔女学徒背靠岩壁，组成一个略显凌乱的防线，正与两名身穿破烂黑袍的邪教徒以及他们控制的两只洞穴潜伏者激战。 西比尔的指挥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她利用地形和有限的魔法配合，勉强抵挡住了进攻，甚至略微压制了对方。 但战斗的总体形势并不乐观，其中两名学徒袍子上已有血迹，动作也变得迟缓，像是中了洞穴潜伏者的毒，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看到左边那个拿着匕首，躲在洞穴潜伏者身后的邪教徒了吗？”莉娜迅速对安妮低声道，“我数三下，你用冰晶术冻住他脚下那片地，让他失去平衡。然后立刻准备下一个法术，听我命令。” 安妮紧张地点点头，手心开始凝聚寒气。 “三、二、一！” 莉娜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几乎在同一时间，安妮的冰晶术精准地释放在那名持匕邪教徒的脚下！ “咔嚓！” 薄冰迅速蔓延，那邪教徒正全神贯注操控巨蛛，脚下猛地一滑，顿时失去了平衡。 就是现在！ 莉娜抬手间一枚炽热的火球已然射出，轰向那只因失去操控而动作一滞的洞穴潜伏者！ “轰！”火球炸开，潜伏者发出尖锐的嘶鸣，本能地退缩，后面失去平衡的邪教徒瞬间空门大开。 “解决他，安妮！”莉娜喝道。 早已准备好的安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再次施展冰晶术，这一次，冰冷的寒气直接命中了邪教徒的后心！ 他惨叫一声，身体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动作彻底僵住。 “头来！姑奶奶给你加个BUFF！” 莉娜如影随形，欺身而上，一发火球直接命中其面门，毫无防备的邪教徒就这样当场暴毙。 西比尔看着冲入战场的莉娜和安妮瞪大了眼睛。 是秘境外那位看起来有些寒酸的学徒？她怎么在这里？ 她们小队在进入秘境后不久，刚刚找到月光苔，就遭到了这伙邪教徒的伏击。 两个黑袍人带着数只被控制的洞穴潜伏者从阴影中杀出，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两个队友当场被潜伏者的毒液喷中，只能用魔力减缓毒素的扩散，但也支撑不了太久。 更绝望的是，她们试图激活守护魔石撤离时，却发现所有魔石都失效了！ 唯一的退路被切断，她们只能且战且退，直到被逼入这个石厅。 其中一个持剑的邪教徒尤其难缠！他身边始终环绕着一层诡异的暗色护盾，她们的魔法始终无法突破。 另一名邪教徒这才反应过来，他又惊又怒，挥舞缠绕黑气的短剑，咆哮着冲向莉娜：“去死！” 不好，就是他！这个小姑娘有危险！ “快躲开！这家伙有魔法护盾！”西比尔焦急的喊道，努力聚集魔力试图帮助莉娜，但这个距离已经来不及了。 莉娜面对冲来的敌人，不闪不避，大喊一声：“火球术！” 哼，果然只是个没有战斗经验的小妮子！ 邪教徒露一抹狞笑，他的周身瞬间浮现出一层黑色的护盾！ “快躲开！这层护盾我们打不破——”西比尔话音未落，莉娜那边的战况却陡然发生变化。 她根本没有凝聚火球！在对方举剑挥砍的刹那，莉娜的身形一闪，突然变成了三个！ 分身术！ 邪教徒顿时一惊，就在他迟疑的片刻，早已闪身到他侧身的莉娜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手臂，抡圆了那根硬邦邦的黑面包棍，瞄准了邪教徒毫无防备的头部—— “眩晕术！” “砰！” 伴随着头骨与硬物撞击的闷响，那邪教徒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原地晃了两下便扑倒在地。 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两只失去控制的洞穴潜伏者茫然地原地打转，很快就被反应过来的西比尔和其他学徒联手解决。 石厅内暂时安全，但莉娜立刻注意到了两位受伤的魔女学徒，她们脸色发青，嘴唇泛紫，显然是中了洞穴潜伏者的毒。 好像是西比尔之前的两个小跟班？ 莉娜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检查伤口，眉头微皱。毒伤不轻，但还来得及。 虽说之前在外面被这两个学徒言语冒犯，但活了两辈子的温柔大姐姐莉娜还不至于和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斤斤计较。 她毫不迟疑地从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掏出之前采集的银星草和紫蕨花，又从安妮那里借来一个小研钵和少许清水，动作熟练地开始调配解毒药。 很快，两小份散发着清凉气息的墨绿色药膏被配制出来。 莉娜将其敷在两名伤员的伤口上，又示意她们吞下一点内服的药液。 药效立竿见影，两人脸上的青黑色迅速消退，痛苦的神情也缓和下来。 “谢、谢谢你……”其中一位少女虚弱地道谢，脸上带着羞愧，“之前……在外面……对不起……” 另一人也低声道：“是我们不对……谢谢你救了我们。” 西比尔看着莉娜利落的动作和迅速起效的解毒药，眼神复杂。她走上前伸手道：“这次多谢你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莉娜头也不抬，一边收拾她的研钵，一边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别急着谢。解毒药，两份，一份一银狮，不讲价。现金还是记账？” 此话一出，不仅那两名刚缓过来的跟班愣住了，连安妮都惊讶地张大了嘴。西比尔更是蹙起了秀眉，下意识地就想斥责这种“趁人之危”的行为。 果然是个贪财又无礼的家伙！ 然而，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压了下去。 一银狮一份……她迅速回忆了一下市面上中级解毒药剂的价格。 这个价格，可以说是相当公道，如果考虑到莉娜这两份药剂显著的功效，一银狮的价格甚至已经算非常实惠。 西比尔看着莉娜那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的表情，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这个叫莉娜的见习魔女，行为模式完全不符合她认知中的任何一种类型。 她既不是那种不求回报的老好人，也并非唯利是图的恶徒，她似乎有一套自己独特的处事原则。 这种特质，反而让西比尔对莉娜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这副看似落魄穷苦的外表下，究竟藏着怎样的一个人？ “一银狮一份，很公平。”西比尔压下心中的思绪，从精致的腰包里掏出两枚亮闪闪的银狮币，递给莉娜，“我替她们付了。” 莉娜毫不客气地接过钱，掂了掂，满意地把一枚塞进自己的口袋，另一个塞进还在发呆的安妮掌心。“成交，稍等我两分钟时间。” 然后莉娜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在两个邪教徒身上翻找值钱的物品。 “呃……她这是？”西比尔有些疑惑地歪着头，观察着对邪教徒尸体上下其手的黑发少女。 安妮一边剥取洞穴潜伏者的素材一边解释：“莉娜姐姐说，不能浪费这些素材！” “啧，俩穷鬼！”摸金完毕的莉娜嫌弃地踢了踢晕倒的邪教徒。 “俩人身上一个金龙凑不出来，就这待遇，真不如去圣光教会扫厕所去！混什么邪教？” 西比尔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位黑发小姑娘还真是有一套自己的世界观和方法论。 收集完战利品后，众人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了大厅尽头。 就在众人稍稍松了口气，准备走向那象征着安全的出口传送门时，莉娜猛地抬起手，厉声喝道：“停下！” 淡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远比之前遭遇魔影狼时更强烈的危险预感如同冰锥般刺入她的意识——占卜术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有什么东西，一直潜伏在阴影里窥伺着她们。 “别躲了！”莉娜转身，对着石厅入口处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浓郁阴影，“给我出来！” 短暂的死寂后，阴影中传来一阵缓慢的鼓掌声。 啪、啪、啪。 一个瘦高的人影从阴影中缓缓踱出。 他同样穿着黑袍，但材质明显更为精细，边缘绣着扭曲的暗金色纹路。 兜帽压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削尖苍白的下巴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嘴唇。 “真是令人惊叹，小姑娘。”他的声音沙哑而阴柔，仿佛毒蛇滑过枯叶，“我主赐予的影子，就连你们那位S级的大魔女的精神扫描都没能察觉。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说出来，或许我可以让你……死得没有痛苦一点。” 他微微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莉娜也看到了他侧脸那道扭曲奇异的疤痕！ 诺森！ 回归者教派的当代教主！ 一个本该在多年前，被星之魔女拉维妮娅烧得连灵魂残渣都不剩的疯子！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