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悄然酝酿的危机

就在奥黛丽的意识彻底沉沦于那片梦境中时。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世界中响起。 天空被打碎了。 绿发魔女那根点向奥黛丽眉心的手指猛地僵在了半空，她惊恐地仰起头。 只见那轮凄冷的血月之上，一道巨大的银白色裂痕横贯天际。紧接着，一只穿着银色战靴的脚，从天空的裂痕中迈了出来。 银发飞舞，深蓝色的长袍在狂乱的魔力乱流中猎猎作响，银色的盔甲反射着赤色的月光。 来者正是月之魔女斐妮丝。 这套装束让她比起一位魔女，更像是一位全副武装的骑士。 “离她远点，S-09。” 斐妮丝的声音不大，却如同神谕般在天地间回荡。 “怪物……怪物！！” 绿发魔女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她的眼中，这世界上的一些生命，都是可爱的孩子们，只是有些孩子身上的光芒强烈，有些孩子身上的光芒微弱，他们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弱小却令人喜爱…… 而眼前的这个存在…… 她就像是一轮盈满的皓月，她的光芒过于强烈，以至于让她这个“母亲”都感到深深的恐惧。 上一次，就是类似她这样恐怖的存在，将自己永远关在了那个冰冷而又孤独的世界。 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顾不上给奥黛丽最后一击，身形如电般向后暴退数百米。 “别过来！这是我们的世界！这是我们的梦！” 随着她的嘶吼，整个高卢城仿佛“活”了过来。 大地发出了痛苦的哀鸣，无数栋高楼拔地而起，在空中扭曲、融合，化作一只只由钢筋混凝土构成的巨手。 地下的下水道系统喷涌出黑色的污泥，化作滔天巨浪。整座城市的魔力都在这一刻被她强行抽取，汇聚成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风暴。 这声势比之前与奥黛丽战斗时浩大了数百倍！此刻的她就是这座城市的主宰，挥手间便能让天地翻覆。 “死吧！！！” 绿发魔女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遮天蔽日的废墟巨浪，那撕裂大地的荆棘森林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半空中的斐妮丝猛得扑来！ 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斐妮丝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然而，面对这样声势浩大的攻击，斐妮丝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她抬起右臂，五指握拳。 没有咏唱，没有法阵，甚至没有魔力蓄积。 她只是简简单单地，对着那扑面而来的城市，挥出了一拳。 “闭嘴。” 轰——————！！！！ 世界安静了。 那一拳挥出的瞬间，一股霸道至极的冲击波以斐妮丝的拳头为原点，呈扇形瞬间爆发。 整个城市连同那绿发魔女本身，都在这一拳之下湮灭。 然而在最后的时刻，斐妮丝似乎看到那位绿发魔女的眼睛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澈，并对自己做出了一个口型。 之后，一切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瞬间被打成了最原始的魔力粒子，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 紧接着，破碎的声音响彻云霄。 “咔嚓……咔嚓……” 天空开始崩塌，大地开始龟裂。那些原本真实的街道、建筑、月光，像是一块被打碎的彩色玻璃，开始层层剥落。 在这崩塌的世界背后，露出了原本的景象。 华丽的水晶吊灯，光洁的大理石地板，还有那依然在微微摇晃的红酒杯。 这里不是废墟遍地的高卢城街道。 这里依然是水晶宫的一楼大厅。 完好无损，灯火通明。 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追逐战，那毁掉半个城市的破坏，甚至连同那个绿发魔女本身，全部都是S-09所构建的虚幻世界。 “……呼。” 斐妮丝缓缓收回拳头，那是她在那场虚幻的战斗中唯一做出的真实动作。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女子。 奥黛丽的身体软软地倒在斐妮丝的臂弯里，眉头紧锁，显然还未从刚才那场梦境中醒来。 斐妮丝没有说话，她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眸子扫过空荡荡的大厅，最后定格在大厅中央那扇依然紧闭的大门上。 “又逃了吗……” 斐妮丝抱着奥黛丽，眼神微微一沉。 脑中又浮现出最后绿发魔女对自己做出的口型。 月之魔女歪了歪头，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这是个什么意思呢？” …… 第二天清晨，阳光像往常一样穿透高卢城的薄雾。 莉娜是被窗外报童的叫卖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青丘阁柔软的大床上爬起来，安妮还像只八爪鱼一样抱着被子呼呼大睡。简单洗漱后，莉娜换上那身便服，推门走到了街上。 空气中弥漫着豆浆和烤面包的香气，但街头巷尾的气氛却显得格外躁动。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份报纸，脸上挂着震惊、兴奋或是惶恐的表情。 莉娜随手招来报童，花两个铜币买了一份《高卢晨报》。 刚一展开报纸，头版那巨大的黑体加粗标题就差点刺痛了她的眼睛： 《惊天丑闻！高卢城市长让·皮埃尔涉嫌特大跨国违禁药物走私！》 “动作真快啊……”莉娜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报道的内容详实得令人发指，显然是有人直接把证据甩到了报社脸上。文章详细披露了皮埃尔如何利用“埃勒克米亚矿业”和“罗尼亚特航运”作为掩护，将名为“蓝石榴”的一级致幻剂伪装成特种矿石销往东方。 但这还不是最劲爆的。 在版面的右下角，紧跟着一条足以震动整个大陆外交界的重磅消息： 《玉阙东海舰队封锁公海！索伦纳姆外交部：全力配合，严厉打击非法走私！》 报道称，就在昨夜，玉阙的浮空战舰群已经完成了对索伦纳姆外海的全面封锁。 面对这种近乎战争行为的骑脸输出，一向以强硬著称的索伦纳姆外交部这次却软得像只鹌鹑。 不仅没有抗议，反而第一时间发表声明，表示“这也是为了维护大陆的和平与稳定”，并宣称将“无条件配合玉阙的执法行动”，甚至主动扣押了罗尼亚特航运的所有高层。 “这就是大炮射程之内的真理啊。”莉娜感叹了一句。 《月见丘再次抗议，希望玉阙官方正面回应御狐神相关问题！御狐神：若再骚扰，将对月见丘官方提起国际诉讼！》 莉娜眉毛直跳，月见丘这个弹丸小国，每次都能在国际要闻上占个版面……纯靠和自家神明搞抽象。 报道称，御狐神拿出了自己一千年前在玉阙青丘官府登记的户口，原名为有苏铁锤，是正儿八经的玉阙本土狐狸。 总之就是说什么都不愿意走，还把前来探望的使者痛打了一顿，因为使者给她的津门煎饼果子里加了辣条。 哦，那确实该打。 莉娜翻过报纸，看向娱乐版面。 按照昨晚会议室里的约定，那个关于“罗兰·赫本”的消息应该也放出来了。 果然，娱乐版整版都被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占据。标题充满了遗憾与哀伤： 《永远的“白色郁金香”——影后罗兰·赫本宣布无限期息影，将散尽家财成立慈善基金会》 文章称赫本小姐因身体原因决定退出影坛，并将名下所有资产用于救助那些因“蓝石榴”毒品而受害的家庭，以及被权贵迫害的女性。 然而，当莉娜的目光落在报纸正中央那张“赫本”的照片上时，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淡蓝色礼服，笑容优雅，气质高贵。 但是……那张脸，不是奥黛丽。 甚至不是莉娜记忆中那个金发碧眼的“罗兰·赫本”。 照片上是一个有着栗色卷发，眼角有些下垂，看起来十分温婉柔和的陌生女性。 “这是……？”莉娜愣了一下。 “太可惜了，赫本小姐这么漂亮，心肠还这么好。” 旁边一个路过的大婶看着莉娜手里的报纸，忍不住感叹道，“你看这照片，多美啊，尤其是那头栗色的卷发，简直就像是女神一样。” 莉娜猛地抬头看向大婶：“栗色卷发？” “是啊，赫本小姐一直都是栗色头发啊，姑娘你不知道吗？”大婶奇怪地看了莉娜一眼“孩子，你是不是只看过她的《瓦伦蒂纳假日》？那场戏她戴了金色的假发而已，平时出面都是栗色的短发呀。” 莉娜感觉背脊窜过一阵电流。 她迅速看向周围。报亭老板、路过的绅士、在那边讨论剧情的少女……所有人的反应都无比自然。 在他们的认知里，报纸上那个陌生的女人，就是那个享誉大陆的影后罗兰·赫本。 而那个金发碧眼的“赫本”，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就是……魔女协会的手段吗？” 莉娜想起了昨晚斐妮丝施展的那个“概念滤网”。 魔女协会直接修改了群体潜意识中关于“罗兰·赫本”这个概念的具象化形象，就像是当初抹除自己前世的信息一样。 真正的奥黛丽·艾雯，终于彻底自由了。她不再需要背负“赫本”这个名字，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昨晚会议室里的那几个人，再也没有人知道“真正的赫本”长什么样。 就在莉娜准备合上报纸回去睡个回笼觉时，财经版块的一条不起眼的短讯引起了她的注意。 《受市长丑闻影响，思凯兰德集团股价开盘暴跌30%，引发连环抛售潮》 《多家银行宣布暂停针对股票投资的信贷业务，以应对潜在风险》 那场潜藏已久的黑色风暴，或许已经在某处悄然酝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