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是礼貌

就在那签名的淡金色光辉亮起的瞬间，嘈杂躁动的收容塔，像是被谁突然按下了静音键，瞬间没了动静。 “……” 刚才还在疯狂震颤的C-104号铁门瞬间不动了，上面渗出的猩红液体都像是有意识一般，“滋溜”一下缩回了门缝里，还顺便把门板擦得干干净净。 C-211魔镜里刚刚还争先恐后往外挤的扭曲人脸，此刻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一个个面露惊恐，拼命往镜子深处缩，哪怕把脸挤变形了也要离那个签名远一点。最后，镜面一闪，变回了一面普普通通的干净镜子。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严寒和腐臭味，也在眨眼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拿着，安妮。” 莉娜随手将那张散发着神性光辉的证书塞进了一脸呆滞的安妮怀里。 说完，莉娜挽起袖子，像是个来视察工作的包租婆，大摇大摆地走向了最近的一扇铁门。 “咔嚓。” 她掏出钥匙，毫不设防地打开了C-104的门。 安妮吓得差点尖叫出声，但下一秒，她就看到那个原本要把门撞烂的怪物——一团由烂肉和骨头组成的聚合体，已经把自己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缩在墙角，甚至还甚至极其人性化地用两根骨头捂住了“眼睛”部位，瑟瑟发抖，努力假装自己只是一堆无害的厨余垃圾。 “啧，装死？” 莉娜没理它，转身走向下一个。 D-205，一只会吞噬影子的幽灵猫，正四脚朝天躺在地上露出肚皮，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试图萌混过关。 C-331，一本会让人发疯的诅咒之书，自动合上了封面，甚至还用丝带把自己绑了起来，安安静静地躺在架子上。 莉娜一层层走上去，一个个打开门。那些在外界看来恐怖无比的收容物，在她面前乖巧得像是见了杰瑞表哥的流浪猫。 “都给我听好了！” 莉娜站在螺旋楼梯的最顶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妖魔鬼怪，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她的“塔内新规”： “第一，在这个塔里，我的话就是绝对的命令。谁敢龇牙，可以试试，我保证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命运”！” 所有的收容物齐刷刷地颤抖了一下。 “第二，”莉娜伸出两根手指，“我和我的实习生也是要提升等级的。从今天开始，每天都要有两个“志愿者”主动站出来，配合我们进行“源质融合”。放心，我下手有分寸，只抽一点点，死不了……大概。” “第三，就算我下班了，你们也得给我老老实实的。谁要是敢趁我不在闹事，或者吓唬我的实习生……”莉娜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我就把它扔到隔壁阿德勒联邦的炼钢炉里去当燃料。” 训完话，莉娜清了清嗓子： “咳咳，说了这么多，有点口渴了……” 她话音刚落。 “咻——” 只听一声轻响，四楼的一扇铁门猛地弹开。一个原本被标注为C-409：贪婪之壶（会吸干接触者血液）”的精美茶壶飞了出来。 它在空中极其丝滑地飘到莉娜面前，壶嘴微微倾斜，倒出了一杯香气扑鼻，热气腾腾的伯爵红茶，甚至还贴心地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个配套的茶杯，稳稳地悬浮在莉娜手边。 莉娜挑了挑眉，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嗯，不错，这泡茶的手艺比我好。” 这一声夸奖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奇怪的开关。 一时间，群魔乱舞，各显神通。 D-102（一双会把人勒死的鬼手）飞了过来，轻柔地搭在莉娜的肩膀上，开始力度适中地给她按摩肩颈。 C-215（一张会吞人的飞毯）飞到莉娜脚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鞋面上的灰尘。 D-306（一把会唱歌剧的诅咒小提琴）自己跳了出来，架在半空中，开始演奏一支欢快愉悦的小夜曲，音准完美，丝毫不输给专业的演奏家。 就连那个刚才还在装死的烂肉球C-104，也努力地把自己捏成了一把椅子的形状，移动到莉娜身后，示意她坐下。 而魔镜C-211则直接飞到二人面前，开始为二人播放影后赫本的成名作《瓦伦蒂娜假日》高清无损，画质流畅。 还有几个实在没什么才艺，也不会干活的低级收容物，干脆就在旁边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等待莉娜发号施令。 “这……” 安妮抱着证书，看着眼前这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以为自己进了某种钟爱特殊艺术的马戏团。 “好了，别光顾着献殷勤。” 莉娜舒服地享受着鬼手按摩，用下巴指了指空地，“今天的“志愿者”呢？” 话音刚落，一个体型硕大，看起来像是某种盔甲怪物的C级收容物立刻冲了出去。它动作粗暴地从角落里拎出了两只看起来最弱小，像是史莱姆一样的E级收容物，像是献宝一样把它们扔到了莉娜和安妮面前，然后恭敬地退到一旁，一副舔狗模样。 那两只可怜的史莱姆瑟瑟发抖，但在周围一圈大佬的注视下，动都不敢动一下，只能乖乖缩成两坨圆滚滚的凝胶，一副认命的样子。 “很好，很有眼力见。” 莉娜满意地点点头，拉过还没回过神的安妮，“来吧安妮，开始练级了。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源质融合”，这俩小家伙刚好适合你现在的等级。” “莉、莉娜姐姐……” 安妮看着眼前的一切，又看了看怀里那张还在发光的证书，终于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呀？为什么它们……这么怕这张纸？” 莉娜微微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 那个签下名字的“莫伊拉·梵塔希娅”，不仅仅是魔女协会的第三席。 她可是一位真正触碰到了世界根源，掌握着“命运”权柄的现世真神。 对于这些本质是混乱信息的收容物来说，一位真神亲笔写下的名字，本身就蕴含着足以压垮它们存在的位格。 “大概是因为……”莉娜接过证书，轻轻弹了一下那个金色的名字，“这些家伙其实都很懂礼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