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愤怒的小少爷

兰卡斯特上城区，一座灯火通明的豪宅卧室内。 “滚！都给我滚出去！这水怎么还是臭的？你们是不是想死？！” 一声有些稚嫩却充满暴戾的怒吼伴随着精美的瓷器碎裂声传出。 几个女佣低着头，战战兢兢地退出了房间，大气都不敢出。 巨大的白瓷浴缸内，白天那个飞扬跋扈的小少爷正赤裸着上身，发疯似地用毛巾搓着自己的皮肤。他的皮肤已经被搓得通红，甚至有的地方渗出了血丝，但他依然觉得那股泔水和垃圾的恶臭徘徊在自己的鼻尖。 “该死的小丑……该死的怪物人偶！” 小少爷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 一位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昂贵的丝绸睡袍，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眉头紧锁，看起来心事重重。 借着灯光，可以看清他的五官——略微有些下垂的眼角，高挺但略带鹰钩的鼻子。 如果剥离掉那种养尊处优的肥胖和浓重的法令纹，这张脸竟然和那个脸上涂满油彩的小丑亚瑟有六七分相似。 “这就是你在家里大吵大闹的理由？” 男人冷冷地看着满地狼藉，语气中透着一股不耐烦。 “父亲！” 小少爷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扑了过去，指着自己的鼻子哭诉道：“您一定要为我做主！今天在广场上，有个下贱的小丑欺负我！还有一个会动的怪物人偶，它把我扔进了垃圾桶！您看，这味道到现在还没散……” 他添油加醋地将白天的遭遇描述了一遍， 当然，在他的版本里，他只是路过的好心绅士，却遭到了恶徒的无端羞辱。 “够了！” 男人猛地一挥手，打断了儿子的哭诉。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对他怒吼道：“在外面惹是生非，被人教训了还有脸回来哭？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局势吗？” “可是……”小少爷愣住了。 “没有可是！”男人厉声喝道，“又有几个公司倒闭了，那群吸血鬼一样的银行家正在到处找理由抽贷。还有那个不知所谓的连环杀手……总之，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要是再敢在外面给我惹麻烦，我就打断你的腿！” 说完，男人看都没看儿子一眼，转身急匆匆地离开了，似乎还有更焦头烂额的事情等着他处理。 “……” 小少爷呆立在原地，听着父亲远去的脚步声，眼中的委屈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扭曲的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下贱的小丑可以羞辱我？凭什么那个该死的人偶可以把我踩在脚下？ “想让我老实待着？做梦！” 小少爷猛地关上门，冲到书桌前，从抽屉的最深处翻出了一个漆黑的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刻着诡异符文的骨片。这是他在一次地下拍卖会上，从一个神秘的黑袍人那里得到的“好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指按在了骨片上，注入了一丝微弱的魔力。 骨片微微发热，一道沙哑阴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次又想要什么玩具？小少爷。” “我不要玩具。”小少爷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找一个东西。一个黑头发、拿着镰刀的自动人偶。它今天在中央广场出现过。” “哦？特殊的人偶吗？”那边的声音似乎来了点兴趣。 “不管那是什么，帮我找到它。”小少爷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我要把它拆成碎片，扔进熔炉里，看着它一点点化成灰烬！” “如您所愿……不过这次您打算支付什么代价呢？” …… 另一边，教职工公寓。 莉娜回到家时，屋子里已经一片漆黑。 她轻手轻脚地换好鞋，并没有开灯，而是凭借着魔女优秀的夜视能力摸进了主卧。 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她看到大床的中央隆起了一个小小的鼓包。安妮正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呼吸声。 “这丫头，心真大。” 莉娜无声地笑了笑，心中的疲惫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她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地躺了进去。 温暖的被窝里充满了少女特有的奶香味，安妮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热源，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本能地往莉娜怀里拱了拱。 莉娜伸手揽住安妮，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晚安。”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随后闭上了眼睛。 意识逐渐下沉，穿过那层斑斓的梦境迷雾。 那种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粗大的藤蔓垂落在眼前，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又回来了。 两千年前，坎尼亚特王朝，那座边境小村附近的原始丛林。 莉娜——或者是拉维妮娅，从那块长满青苔的巨石上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在显得格格不入的现代风衣，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没有搞错......又回来了？” 莉娜并未着急离开山坡，而是坐在原地静静思考着。 这个梦境一直有一个“观测者”，她之前一直以为，这个观测者就是“梦境之门”，或者说是俄涅伊洛斯。 但现在俄涅伊洛斯已经被扔回了历史中，她已经不可能再观察到自己。 其次，之前来到这个梦境中的青藤魔女也很奇怪，她和那些镇上失踪的人理论上都是被梦境之门捕获后的产物，他们的灵魂也被转移到了两千年前的世界。但是现在他们都已经返回了现实，他们也不是观测者。 突然，她想到了梵塔希娅的权能。 梵塔希娅和维塔莉丝以及黄昏魔女都有时间相关的权能。 命运魔女的权能是“演绎历史的命运”，死亡魔女的权能是“操控现世的时间”，黄昏魔女的权能是“扭转未来的走向”。 自己回到过去使用的是梵塔希娅的能力，也就是“演绎命运”。 按照她的说法，命运是无法改变的，它只能被演绎，也就是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重复演绎”曾经发生的事。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现在其实并不是在回忆，而是在“演绎”，在填补那一段已经发生的历史？！ 一阵山风吹过，带着一丝微微的凉意，将莉娜从思绪中拉回。 嘛，既然回来了，那就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继续找机会学学这个时代的符文学，下一篇论文不就有了嘛！ 莉娜拍拍风衣上的露水，向山下的村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