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玛尔塔的真实面貌

次日清晨。 荒原地平线上的太阳驱散了稀薄的晨雾。四个披着旅行斗篷的身影，踏上了阿滕施泰因的青石板路。 这座城市距离首都埃斯林根大约有两天的车程。在入城前的树林里，为了规避可能存在的搜查，四人对容貌进行了遮掩。 小夜和夏洛特则使用了常规的低阶易容魔法，改变了发色与瞳孔的光学折射率。 莉娜站在树下，激活了【我即万物】。她将面部的皮下脂肪分布与毛囊结构进行了重组。黑色的长发转化为不起眼的亚麻色，金色的眼眸被调整为普通的深棕色。由于这种改变直接作用于物质层面，没有产生任何持续的魔力输出波动，站在一旁的夏洛特只是用审视的目光扫了莉娜一眼，便将其归结为某种手法高明的高阶障眼法，没有产生多余的怀疑。 玛尔塔则最为特殊，她平时的状态就是易容状态，现在的她则卸下了伪装。 她解开了平时紧紧盘在脑后的长发。海藻般的幽蓝色长发自然地披散在肩头。她撤去了掩饰容貌的炼金药剂，精致绝伦五官，显露出了海妖一族纯正的基因优势。 皮肤失去了粗糙的质感，变得极其白皙细腻。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她脸颊两侧和修长脖颈处，几片细小的浅蓝色鱼鳞若隐若现。 她的眼睛十分明亮，仿佛荡漾着深海的波涛，身材婀娜，清纯中带着娇艳，就像一位高贵的人鱼公主。 看着眼前这位容貌出众的海妖，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玛尔塔在之前的旅途中，要刻意穿着男式的风衣，戴着老气的单片眼镜，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严肃刻板的男性干员。 以这副极具诱惑力的本来面貌在人类社会行走，尤其是混迹在黑市和港口，带来的麻烦绝对比便利多。 四人站在街角，迅速确立了接下来的行动剧本。 一个海妖族的富家大小姐，带着私人管家和两名贴身女仆，跨国来到阿德勒内陆进行私人旅游。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伪装。海妖一族向来深居简出，拥有庞大的深海财富。那些处于青春期的海妖大小姐脾气古怪，带着随从在大陆上到处乱跑寻找刺激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阿德勒的地方军警对于这种不涉及政治、来历不明的异族权贵，通常不会进行过度严苛的盘查。 玛尔塔自然扮演那位海妖大小姐。夏洛特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戴上单片眼镜，充当严谨的贴身管家。莉娜和小夜则穿上了普通的灰色长裙，提着行李箱，扮演安静的女仆。 四人以全新的面貌，正式进入了阿滕施泰因。 这是阿德勒共和国版图上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城市的北侧，至今依然横亘着大片焦黑的残垣断壁。那是第五次圣战时期，人类联军抵御邪魔入侵时留下的堡垒遗迹。巨大的花岗岩砖块上，残留着数千年前高阶魔法轰击留下的暗红色熔渣。 而在内战结束、新政权建立之后，这座古老的战争堡垒被赋予了一个全新的政治角色——阿德勒规模最大的劳动改造区之一。 行走在街道上，历史与重工业相互碰撞，形成了一道道独特的风景线。 街道两侧原本是典型的特式尖顶建筑。如今，那些精美的彩色玻璃花窗被粗暴地砸碎，换上了防风的铁丝网和厚重的毛玻璃。雕刻着圣灵和天使的浮雕墙壁上，被人用廉价的红色油漆，刷满了字体粗大的工业生产标语和革命口号。 高耸的教堂钟楼被改造为监测整个城市的瞭望塔。粗糙的黑色魔导线缆顺着精美的大理石壁画外墙垂直拉下，连接着街道旁的魔导变频器。 在街道的另一侧，大批穿着统一粗糙灰色帆布工装的人，正在荷枪实弹的阿德勒防卫军士兵的监视下，排着整齐的队列进行着晨间体能拉练。 这些人的脖子上，全都戴着一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金属项圈。 “这些就是阿德勒的红色法师。” 玛尔塔看着那些奔跑的队伍，压低声音解释。 这些劳改犯中，有的是旧帝国时期的世袭贵族，有的是贵族家族豢养的高阶护卫，还有一些是内战中站错队伍的旧军队军官。在新政权确立后，对于这批拥有超凡力量，但罪不至死的战败者，阿德勒官方并没有执行死刑，而是将他们集中流放到阿滕施泰因，剥夺政治权利，进行劳动改造。 那个闪烁着红光的项圈，是为了监测他们体内的魔力流动，一旦有异常的现象就会报警。 他们比监狱中的囚犯更自由，集体劳动时间结束后，有很长一段的自由活动时间。 即便穿着沾满煤灰的工装，推着沉重的独轮车。这群劳改犯中，依然有许多人在举手投足间，保留着旧贵族那种僵硬的体面与傲慢。 夏洛特穿过街道，推开了一座由旧修道院改造而成的长途客运站大门。 十分钟后，她走了出来。 “果然。”夏洛特将手插在呢子大衣的口袋里，摇了摇头，“因为昨天的袭击，通往首都埃斯林根的所有铁路干线和公共车，全部处于停运状态。” 她抬头看了一眼售票大厅外悬挂的黑板：“除非我们向南绕路，徒步穿过叹息裂谷，走到莱茵海姆镇去搭乘地方支线的货运列车。走那条线最快也要耗费大半个月的时间。相比之下，以我们的超凡能力。直接沿着公路徒步赶路，速度反而更快。” “看来我们得自己想办法弄交通工具了。”莉娜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在见识了那门能够击穿装甲列车的魔晶炮后，她很清楚军方的戒严绝对不是做做样子。 莉娜转过头，看向玛尔塔：“和公司总部搭上线了吗？” “已经通过车站内部的紧急有线电报，与兰卡斯特总部取得了单线联系。”玛尔塔语气严谨地汇报，“艾瑞克总裁在半小时前下达了董事会的最终批复。由于针对您的暗杀已经升级为跨国重火力袭击，董事会不再对代工合同设定硬性期限。您的首要任务，是无条件保障自身的安全。” “夏洛特留下来是因为她接了保镖委托，这是她的契约。”莉娜的视线落在玛尔塔的脸上，“至于你，玛尔塔小姐。这趟行程的危险等级已经超出了一个外勤向导的职责范畴。你确定还要继续跟着我深入内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