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第278章 星海布防

星盟大殿，灯火通明。 这一夜，大殿里聚齐了星海各域能叫得出名号的强者。霍天行一身重甲按剑而立，秦无双负手站在殿角，追星客那把从不离身的观星镜被他擦得锃亮，轩辕擎苍则端坐在盟主之位上，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今夜召集，必不是小事。 “诸位——“ 辰大海一步步走上殿台。他没有摆星海之王的架子，只是站在那里，周身那股沉稳到极致的气息，便让满殿的窃窃私语，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我已查明，噬光之渊的背后，还藏着一个更可怕的存在——“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虚无之眼。“ “它，是宇宙最初的毁灭者，以吞噬文明为生。它不与你斗宝，不与你斗法，它只做一件事——把一整个文明，连同它所有的星辰、生灵、历史，一口吞下，化为乌有。若它降临，整个星海，都将沦为它的食粮！“ “什么？！“ 殿内众人，齐齐色变。有人当场站了起来，有人攥紧了拳，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殿中一时哗然。 “安静。“轩辕擎苍抬手，压下满殿的骚动。他看向辰大海，脸色凝重，“虚无之眼……比噬光之渊，还要可怕千倍、万倍？“ “恐怕，还不止。“ 辰大海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上，“归墟文明，便是被它逼入绝境的。那个连我们现在都要仰视的古老文明，倾尽全族性命，也只换来了一时的喘息。至于噬光之渊——“他冷笑一声，“不过是它伸出来的一只爪牙罢了。“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连爪牙，都逼得星海差点倾颓。那它本身，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霍天行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沉声道，“辰兄，我们，该如何应对？“ “布防。“ 辰大海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 “即日起，星海各域，构建联合防线。北境封锁光渊禁地，东境收拢星舰，西境迁移民众，南境——“他一一扫过众人，“南境，由追星客老前辈坐镇，以观星镜为眼，最早察觉它的异动。“ “一旦虚无之眼降临——“他猛地提高声音，“我们，便以星海之力，与它一战！这一仗，退无可退，也不必再退！“ “辰殿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长老颤巍巍地出列，“老朽斗胆，再问一句——若这七成，也守不住呢？星海亿万生灵，又该当如何？“ 这话，像一盆冷水，泼在了滚烫的大殿上。 辰大海看着这位老人，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守不住，就守到守不住为止。“他缓缓开口，“我辰大海站在这里，身后，就是亿万生灵。我退一步，他们便死一片。这一仗，我和你们所有人，都会站在最前面。我若先死了——“ 他顿了顿，抬手按在自己胸口的文明之心上。 “——这里，会把我拆成最后一缕光，照亮你们退的路。“ 老长老怔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半晌，深深一揖到地，再没有说一句话。 “以星海之力……“秦无双缓缓开口，他一直没说话，此刻才抬眼，目光锐利如刀，“辰大海，我只问一句——你，有几成把握？“ 这话一出，满殿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在了辰大海身上。 这是所有人心里，最想问、又最不敢问的一句话。 辰大海沉默了一瞬。 “五成。“ 他没有吹牛，也没有怯场，实事求是地报出这个数，“单凭我一人，五成。虚无之眼的本源，连始祖都未必拆得干净。我不敢骗诸位。“ 殿中又是一静。 可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满殿群雄，咧嘴一笑：“但若，加上你们——加上这殿里的每一个人，加上这亿万星海生灵的命——便有七成！“ “七成！“ “好！“霍天行第一个沉吼出声，重重点地，“七成，够了！当年咱们在废墟里跟噬光者拼命时，连一成都没有，不也走到了今天？！“ “那便，与你一战！“秦无双也终于颔首，眼中战意燃起。 “与你一战！“轩辕擎苍拍案而起，声震大殿。 “与你一战！与你一战！与你一战——！“ 满殿群雄，齐齐抱拳，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把大殿的穹顶掀翻。那声音里没有惧色，只有一种把生死都豁出去的热血。 辰大海站在殿上，望着这一殿的人，心头滚烫。 他知道，他没有看错这些人。 数日后。 星海各域，如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起来。无数星舰从各个船坞驶出，在边境列成一道道钢铁长阵；一名名强者汇聚于星海极北，在虚空里布下一层又一层的禁制；连后方的星球，都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内陆迁移。 整个星海，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严阵以待的巨大战争堡垒。每一颗星辰，都像一颗上了膛的弹。 追星客那面观星镜，被架在了南境最高的星峰上。老人日夜守在镜前，眼珠都不转一下，生怕漏过半分异动。 霍天行则亲自带人，在光渊禁地外，一道又一道地加固封印。他每打下一道禁制，便回头看一眼那片漆黑，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飞虫。 “辰兄，“他曾私下拉住辰大海，压低声音，“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打过这样没底的仗。“ “没底，才要打。“辰大海拍了拍他的肩，咧嘴一笑，“有底的仗，轮不到咱们。“ 而辰大海，则独自一人，立在星海之巅。 他俯瞰着脚下这片广袤的星海，一道又一道防线在他视野里铺开，像一张越收越紧的大网。他的身后，辰星、霍天行、秦无双、追星客等人，并肩而立，没有人说话。 过了许久，辰星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哥，“她仰起脸，小声问道，“你……紧张吗？“ 辰大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妹妹。这些日子，她长大了，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星海守护神，可在他眼里，还是那个跟在身后喊哥的小姑娘。 “紧张？“他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头，“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辰星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期待什么？那可是要吞掉整个星海的怪物啊。“ “正因为是怪物。“辰大海抬起头，望向星海极北那片连星光都沉下去的漆黑，缓缓说道，“我倒要好好看看——那宇宙最初的毁灭者，究竟，是何等模样。“ 身后，霍天行咧嘴一笑，把重剑往地上重重一杵：“好！这话提气！老子这把骨头，也陪你去会会它！“ 秦无双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泛白。 追星客拄着观星镜，望着极北，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映着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喃喃出声：“来了……它，快来了。“ 辰星没有再问。她只是悄悄站到哥哥身侧，秩序之心的微光，在她掌心静静亮起。 他的声音很轻，可落在身后众人耳中，却像燃着一簇火。 风，从极北吹来。 大战之前，星海，静得可怕。 可在这片死寂之下，亿万颗星辰，都在无声地燃烧着同一件事—— 那便是，誓死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