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紧锣密鼓

范家西跨院住的是范文的三叔范继斗，也就是范家家主范继永的三弟。 范继斗在三兄弟中年纪最小，整日遛鸟斗鸡不务正业，偏偏还志大才疏想要插手家族生意。 范继永自然不会同意，平日里对他要求严格，控制花销。 范继斗不敢对大哥有意见，却对二哥范继祖颇有微词。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不是老二，大哥事事还不要依靠他？如果能让他接手家族生意，肯定会比老二做得好。 此时刚刚小酌了几杯，悠闲地躺在椅子之上，两名娇俏丫鬟轻轻按着双腿。 其中一个圆脸丫鬟勾了一眼范继斗，娇声道：“奴婢听说大房那个不争气的范文居然活着回来了？” 范继斗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另一个瓜子脸丫鬟眼珠一转，笑道：“还真是想不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外边了呢。我听说大老爷特意把他叫过去，问了好长时间的话，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范继斗没有睁眼，嗤笑道：“也就是他小子命大，我都以为他被狼吃了。不过看起来比之前沉稳些许，应该是受了惊吓。” 就在此时，院子里忽然传来护卫的呵斥，“什么人？” 随即就是兵器交击之声，片刻后又安静下来。 范继斗大叫道：“外边发生何事？” 片刻后一名护卫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包袱。 “启禀三爷，刚刚有个黑影偷偷摸摸，被小人看见。追上去交手两下就跑了，却掉落这个包袱。” 范继斗皱眉道：“院子里怎么会有陌生人，马上去搜！” “喏！” 护卫将包袱放下后退了出去。 范继斗抬抬下巴，“拿来看看是什么？” 圆脸丫鬟动作很快，俯身打开，却发现里边只有一封信。 “三爷，就是一封信而已。” “给我看。” 范继斗接了过来，发现封皮上写着几个字：范先生亲启。 “哪个范先生？不会是给我的吧？” 范继斗直接将其撕开抽出信纸，片刻后霍然起身，脸上先是惊讶，接着露出狂喜。 也不管两个丫鬟询问的眼神，范继斗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之后，好似下定了决心，大步走了出去。 两个丫鬟互相对视一眼，又马上扭头，都不知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 …… 方凯悄悄返回范文的院子，冲着范文和何超点了点头，两人不约而同地长吁了一口气。 何超道：“没暴露吧？” 方凯不屑道：“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范文低声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何超道：“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努力表现得正常点就可以。” 范文喃喃自语，“不知老头子看到那封信会是什么表情，真想在现场瞅瞅呢。” 此刻范继永的手指正在微微发抖，带着那张薄薄的信纸也跟着抖动。 上边的内容并不复杂，只有短短几行字。 “我已经考虑过了，就按范先生之前的提议，参照董林的标准，按总数三成核算，其中粮食须占半数，望合作愉快。” 落款四个字：乱石寨沈。 范继永又看了一遍之后把信纸折了起来，沉声道：“此事颇为蹊跷，我会处理，你不许声张。若是走漏了消息，为你是问！” 范继斗想说关我什么事，却见范继永眼神不善，只能答应后告退。 房间里只剩下范继永一人，脸色在跳动的烛火映照下忽明忽暗。 不知过去多久，范继永叫来一个师爷模样的人。 “老二……最近在做什么？” 师爷恭敬道：“二老爷自从山中回来，就在积极筹备货物，想要尽快走一批。” 范继永沉默片刻，“范文呢？” “五公子一直在院子养伤，没有出来过。” “那两个人调查清楚了么？” “查过了，山里人没有身份，不过虎口和指腹都有老茧，应该是猎户。” “他的伤呢？” “五公子的左手小拇指的确是利器所断，这个做不了假。” 范继永不再说话，眼睛透过窗户看向黑沉的夜空。 师爷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今天又确认了一遍，那个沈策的确击败了波西。” 范继永眼神一凛，“他凭什么做到的，此子难道真有妖法？” 师爷摇摇头，“我等不在现场，估计都是以讹传讹。” 范继永眼珠转动，似乎想到什么，瞥了一眼桌上的信纸，“多派人去山中盯着。” 师爷领命后又提了一句，“估计北狄又要派人来了，老爷最好有所准备。” 范继永闭上眼睛，抬了抬手指。 师爷无声退下。 寂静的房间里响起范继永的喃喃声。 “沈策……老二……北狄！” …… 翌日。 沈策带着几个人出门，在县城里踩点，顺便把从山里带出来的几张狼皮卖到了王家的铺子里，做足生意人的样子。 顺便从范家和王家的大宅前经过，不禁感叹有钱就是好，比他的山寨富丽堂皇多了。 他现在虽然银子也不少，但要跟这些当地的豪商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顾同看到王家大门时，几乎要把钢牙咬碎，还是韩达拉了一把才跟上。 沈策道：“顾同，小不忍则乱大谋，懂么？” 顾同连忙道：“属下明白。” 沈策道：“既然咱们来了，就有你报仇的时候。” 等他们回到客栈，凌飞过来禀报，“顾玉已经到了，未免被人怀疑，她们住在另一家客栈。” 沈策点点头，“范文有消息吗？” “有！” 凌飞道：“他院子里的丫鬟一早就去糕点坊买了桂花糕，说明信已经送到。” 沈策道：“那就按计划行事吧，派两个兄弟去骚扰一下范继祖。” 凌飞领命后刚出去不久，又急匆匆跑了回来。 “将军，刚刚得到一个新消息！” 说着把一个纸团双手递过来。 沈策拿起一看，竟然是范文写的，只有寥寥几个字。 “今日上午有北狄密使到家。” 沈策陡然皱眉，怪不得范文冒着风险传信，原来是北狄人来了。 韩达看完纸条后，眯眼沉思。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将军，咱们的计划不如改一改？” 沈策与其对视，悠悠道：“你不会是想在这北狄密使身上做文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