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各有算计

翌日。 沈策带领牛铁栓、乞力买、巴图和帖忽一起出发，留下韩达和冯石柱等人驻守白土城。 手雷还有十七枚，足够用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径直向西，而是略微折向西北，从悉古尔的部落经过，并带上他一起。 悉罗部在白土城西八十里，跟回雁河谷的外围小部落偶尔有些交流，带上他更方便。 汇合后，浩浩荡荡六百余骑，踏起烟尘向西而去。 与乞力买等人的趾高气扬不同，沈策却神情凝重。 他早已趁机盘点过了自己的家底，目前看情况并不是特别乐观。 目前加特林的子弹不足千发，古斯塔夫高爆弹三发、破甲弹五发，闪光震撼弹三枚、大狙二十二发，卡宾枪、霰弹枪和格洛克子弹各数十发。 而左轮手炮的榴弹已经在乱石寨轰完，一发都没有剩下。 接下来面对回雁河谷数千骑必须要精打细算才行，一旦应对不当，他手下这几百骑恐会陷入绝境。 他这里一动，早有各部落安排的探子发现，立即飞马急报，整个回雁河谷迅速被阴云笼罩，风声鹤唳。 卑休部族长索伦听到消息后，嘴角抽动，“真的来了吗？” 索伦的亲弟弟盖尔道：“大哥，咱们要提前准备才行。” 索伦哭丧着脸，“能怎么准备？桑顿的白土城那么结实，还不是被一击而破？” 盖尔心里冷笑，这么一个怂货凭什么坐上族长之位？ “大哥，左贤王可是有明确的命令下来，咱们不做不行啊！” 索伦欲哭无泪，“我自然知道，奈何实力相差太大，你说怎么办？” 盖尔眼珠一转，“不如先派人去沈策那里，当面分说一下？” 索伦道：“他都已经出兵，再谈会有用？” 盖尔道：“不是真的谈，主要是拖延时间，到时左贤王派大军前来，咱们不但能立功，还能吞并白土城，卑休部将成为草原第一大部落！” 索伦想了想，“你说让谁去合适？” 盖尔慢慢摸着唇边的小胡子佯装思索，片刻后道：“如果随便派个人的话担心被其视为挑衅，所以必须要有分量的才行。” 索伦眼睛一亮，“二弟，难道你想亲自去吗？” 盖尔心里大骂，我才不想去，那是一个杀人的魔王，去了还能回得来吗？ 面上却大义凛然，“如果能解救数千族民，去也无妨，可是就怕沈策说我身份不够，反而弄巧成拙呀。” 索伦皱眉道：“你在部落里的身份已经仅次于我了，难道还不够尊贵吗？” 盖尔道：“大哥，我们是亲兄弟，可沈策肯定只认部落里最尊贵的人！” 索伦有点听明白了，骇然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亲自去？” 盖尔重重点头，“大哥英明！” “可沈策要是杀我怎么办？” 索伦说话的音调都变了，面色肉眼可见的发白。 盖尔道：“大哥莫怕，咱们把几个部落的族长都召集起来，让所有人在现场做见证，如果沈策随意杀人，整个河谷都会跟他拼命。你不是代表卑休部去的，是代表整个河谷去的，他绝对不敢轻易动手。” 索伦依然犹豫不决。 盖尔眼珠一转，“大哥，数千族民可都在看着你呢！” 索伦哀叹道：“看来我不得不去啊，你去安排吧！” 盖尔躬身退下。 索伦看着盖尔昂的背影，双眸霍地闪过寒芒！ …… 与此同时，在阿穆尔山脚的树林之中，兀罕一口咬掉大块野兔腿，满嘴流油。 一个干瘦的年轻人从林外跑进来，低声道：“老大，他们来了。” 兀罕微微点头。 片刻后，三个大汉阔步来到近前。 这些人虽然穿得也都跟马匪类似，但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却又与其他马匪不同。 为首大汉居高临下瞅着兀罕，眼中掠过不屑之色。 “兀罕，那个姓沈的已经出发了，你的引蛇出洞之策都督也已同意，如果不能见效，嘿嘿……” 兀罕仿佛没有听见，只顾吃肉。 大汉怒道：“老子在跟你说话，听到没有？” 干瘦年轻人上前一步，右手直接放在了刀柄之上。 兀罕又唆了一口，把骨头丢进火堆之中，这才抬起眼皮撩了一眼。 “讹遇，在草原上怎么打，我说了算，你如果有更好的主意，我管不着。” 声音不大，但口气凛冽。 讹遇牛眼猛地一瞪，刚要发作却被身后一人扯了扯袖子，强压住火气。 “兀罕，不用我多提醒你，做不好的后果是什么吧？” 兀罕握着匕首的手指下意识紧了紧，随后又慢慢放松。 “只要不怕死，到时你就带人跟着我。” 讹遇冷笑，“死在老子手里的靖人不知有多少，到时老子一定冲在你前面！” 说完之后，掉头离开。 干瘦的年轻人怒目而视，“老大，这帮西羌人越来越放肆了。” 兀罕并未在意，反而道：“杜猴儿，你把那个沈策的消息再给我说一遍。” 杜猴儿无奈道：“老大，我都说四五遍了，还要听？” “听，说详细些，任何地方都不要遗漏。”兀罕认真道。 杜猴儿只能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就从红柳谷开始吧。” “不，从波西那里开始。”兀罕直接打断。 杜猴儿马上叫道：“那干脆从和亲使团遇袭开始好了！” 兀罕眼睛一亮，“对，那一段你一直都没说清楚，现在有新料吗？” 杜猴儿懊恼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 沈策并没有急于行军，也没有故意隐藏踪迹，在草原之上根本没有办法隐藏。 慢些行军既能保证体能，也能给对手一种无形的压迫。 战争从来不是交手的瞬间，从他决定西征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四天之后，终于来到回雁河谷的东侧外围。 悉古尔指着一道数里宽的谷口道：“将军，那里就是回雁河谷的北口，左边是东雁翅岭，右边是西雁翅岭，中间那条就是白河。” 沈策远远观望，点点头，“果然是一处宝地啊。” 在谷口北侧广袤的草原之上，星星点点散落着大片的帐篷，其规模远超白土城。 “各部都在这里么？”沈策问道。 悉古尔道：“基本上都在白河两岸的数十里之内。” 沈策道：“为何没见他们出来列阵？” 不等悉古尔回答，只见远处出现十数骑，片刻后来到近前。 “敢问来的可是白土城主沈将军吗，我部族长想要与你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