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扒皮抽魂，直插中州

极北荒原。 大雪，罡风，那都是司空见惯。 九幽玄冰小辇稳稳停在营地背风处，四周矗立着九根刻满古老咒文的玄冰柱。 暴雪撞在石柱上，闷响连绵。 白素素掀开厚重的兽皮帘子，快步闪入辇内。 “阁主，营外截住一人。” 白素素将一枚带血的骨简搁在案头，声音极轻： “那人想借暴风雪遮掩遁走，被蟾老当场按下了。” 嘭！ 辇外雪地上传来沉闷的砸击声。 一条碧绿毒索绞破风雪，文博被捆得像个粽子，结结实实栽在坚硬的冻土上。 他张嘴喷出一大口黑血，血沫子落在雪地里，滋滋冒着腐蚀的白烟。 “仙尊饶命！” 文博扑在地上死命磕头，额骨撞得鲜血淋漓： “小人没跑！方才是去巡查雪线防务！” “巡查？” 风雪中，蟾九渊背着双手缓缓走出，老脸上泛起冷冽笑意： “老夫看你袖里扣着三道破空符，方向直奔神殿旧道，分明是急着回去报信。” 文博抖若筛糠，眼底尽是血丝： “小人不敢！” “仙尊，小人愿发下道心毒誓，生生世世做天机阁门前走狗，求仙尊留一条活路！” 辇内落针可闻。 顾星河伏在锦垫上，节肢前足慢悠悠敲着冰案。 嗒。 嗒。 “道心毒誓，在中州值几块灵石？” 顾星河语气极平，听不出半点火气： “活人的嘴会变，搜出来的死物才不会骗人。” “九渊，抽干净。” 文博浑身一僵，整张脸唰地没了血色： “顾星河！你当初答应过放我一条生路！” “我家仙尊可从没点过头。” 蟾九渊阴阴一笑，枯瘦五指陡然成爪，掌心翻涌出滚烫刺鼻的碧绿毒浆。 噗嗤！ 尖锐乌黑的指甲毫无阻滞地洞穿文博头顶百会穴，齐根没入脑骨。 文博喉管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眼珠外突，四肢像抽筋般疯狂弓起。 墨绿色的毒纹顺着经脉疯狂游走，顷刻间爬满整张面皮。 狂暴的神识强横撞入识海，搜刮每一寸记忆。 不过十息工夫。 文博妖丹碎尽，烂泥般瘫在雪地上，嘴角淌着白沫，再也没了声息。 蟾九渊甩了甩指尖污血，神色淡然： “阁主，掏干净了。” 他并指凌空一点，一团斑驳的记忆残光顺着车帘缝隙飘入辇内。 顾星河识海微震，八卦盘急剧倒转，将这团残存神识一口吞尽。 神殿深处的隐秘画面，在顾星河眼前飞速重组。 幽暗的深渊石窟内，血煞漫天。 殿主麒苍盘坐于黑石祭台中央，眉心魔印深陷入骨，半边身躯翻涌着狰狞恶臭的肉芽。 那是被归墟深渊彻底同化的魔化残躯。 “锁钥合一……” 顾星河冷眼扫过那些血腥画面，心头一片透亮： “拿白素素体内的封门真锁，合上神殿盗走的古钥，在西海极渊开门。” “这疯子是想把两界亿万生灵当炉鼎，拿天下命魂洗净他身上的深渊魔引。” 下首处，白素素听得面色泛白，手背青筋微跳： “神殿整日以正道自居，底下干的竟是这等灭绝人性的勾当。” 顾星河并未接话。 八卦盘再次嗡鸣，从文博几千年的碎杂记忆里，精准剥离出另一处关键坐标。 那是猛犸神朝西北祖陵深处，一处万丈冰封的幽暗绝壁。 深涧最底层，静静沉睡着一座铭刻太古青铜道纹的圆形古阵。 阵体残缺，阵枢处的灵玉却完好无损，灵机内敛。 这是万年前遗留的单向跨界阵。 阵纹那一头，直通中州天机神殿百草园后山。 神朝国史未记，神殿卷宗无名。 “路是人踩出来的。” 顾星河前足轻敲冰案： “麒苍想在西海张网等本座，本座偏去掀了他的香炉。” 风雪呼啸间，营外马蹄声疾。 苏照夜带着一身碎冰撞帘而入，金甲撞击得铿锵作响。 “启禀仙尊！” 苏照夜单膝抱拳： “北陆三十二处暗桩已被禁军尽数拔除，斩首二百余人，神殿耳目已被彻底清空！” 辇内传出顾星河不咸不淡的声音： “动作挺快。” 苏照夜眉头微皱，沉声道： “只是神殿在中州盘踞多年，眼线密布。我等若大军南下，只怕刚过边界就会惊动各方。” “谁说要调动大军？”顾星河反问。 苏照夜微愣：“仙尊的意思是……” “传讯沉雪，以猛犸象后之名，写一道认错求和的降表。” 顾星河语速极慢，字字清晰： “就说北陆生变、神朝管教不严，特派偏将苏照夜押解北境奇珍前往中州神殿赔罪。” “仪仗车驾走官道，大张旗鼓往西关开拔，把天下教派的眼睛全吸过去。” 苏照夜眼中精芒一闪，当即回过神来：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末将立刻去办！” 他翻身出帘，重重铠甲隐没于暴雪之中。 车辇内重归寂静。 顾星河望向下首的白素素： “素素，靠前些。” 白素素半跪上前，垂首听令：“请仙尊吩咐。” 顾星河识海微动，面板上两千天机点如流水般扣除。 一道晦暗的金芒自虚空倒卷而下，精准落在白素素肩头。 【神通发动：移花接木·虚妄相】 原本雄浑流转的封门骨灵压，眨眼间变得气若游丝。 生机枯败，灵机溃散，外透出一层寿元将尽的灰败死气，任谁的神识探查过去，都只是一副道基开裂的濒死模样。 白素素抚了抚肩头，神情微惊： “弟子体内的气机……连我自己都探不出来了！” “这层壳子，极道法相的大妖也看不破虚实。” 顾星河收回前足，语气淡漠： “你若是气血充沛地出现在中州，麒苍只会疑神疑鬼；但若是快咽气了，他只会迫不及待动手生吞。” “懂了吗？” 白素素重重叩首，额头紧贴冰面： “弟子明白，弟子甘愿做这个饵！” 顾星河微抬前足，自储物虚空中拨出一只黑玉匣。 匣中卧着一截灰败的残骨，表面烙满细密的太古符印，内里却早已被归墟死气蛀成空壳。 “把这个带好。” 顾星河声线渐冷： “这是送给麒苍的寿礼。” “他若真敢拿去合钥，这里头封着的归墟死气，会让他明白什么叫贪心不足。” 白素素双手接过玉匣，小心敛入袖中。 天色渐白，暴风雪渐渐平息，荒原露出一片暗黑色的冻土。 九幽玄冰小辇微微一震，掉转车头。 蟾九渊挽起长鞭，鞭梢甩出一串清脆的破空炸响： “起驾——” 冰屑碎裂，辇车化作一抹流光，直刺猛犸西北祖陵的绝壁深渊。 中州大地依旧暗流汹涌。 断龙崖上的残局吵得不可开交，瑶池与太古龙巢剑拔弩张。 没有任何一方势力料到，一只来自极北寒原的残翅小虫，已然将杀机暗扣在中州的心口上。 西北祖陵深渊。 万丈罡风自地底呼啸而上，刺耳凄厉。 蟾九渊勒停小辇，指着下方黑不见底的裂缝： “仙尊，古阵就在下面三千丈。” “万年未开，那头到底是个什么光景，怕是不好说。” 顾星河撩开车帘一角，扫了一眼深渊底下泛起的幽绿青铜阵光。 “不好说？” 顾星河语气平静： “等死更不好说。” “落阵。” 小辇顺着绝壁直坠而下，重重砸入地脉缝隙。 成堆的上品灵石嵌入凹槽，沉寂万年的青铜阵纹逐一爆开刺目光芒。 虚空扭曲崩塌，整座辇车当即被黑洞吞没。 …… 中州，天机神殿后山。 负责巡逻的弟子打着哈欠，懒洋洋走过满是杂草的碎石小道。 小道旁的废弃枯井中，无声无息荡开一圈水纹般的虚空震颤。 一只泛着森寒幽蓝光泽的晶莹触角，悄然探出了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