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壶天吞神水，灵君灭五仙

九天虚空，乱流停滞。 三色汪洋铺盖虚空百里的空间。日光焚烧法则，月光腐蚀虚无，星光消融神魂。 五位天仙同时收手，化作五道流光向后暴退，脱离神水波及的边缘。 赤阳道人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死死盯着远处那片翻涌的三色汪洋，扯了扯嘴角：“这下总该死了吧？被如此数量的三光神水击中，就算是高我们一境的真仙，也不可能完好无损！” 玉夕道人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 五人攒了千年的本命神水全部砸进去，别说一具分身，就是一座太古神山也得化成脓水。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那片遮天蔽日的三色汪洋正中心，突然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漆黑的漩涡。 嗡——！ 漩涡疯狂旋转，传出一股庞大到极致的吞噬吸力。 原本狂暴肆虐的日光、月光、星光三色神水，根本来不及炸开，便被那股吸力强行拧成一股三色水柱，源源不断地倒灌进漩涡深处。 一息。 两息。 三息。 百里汪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见底。 最后一缕幽蓝色的星光神水打了个转，彻底没入漩涡。 虚空恢复清明。 玉清真化灵君站在原地，而右手掌心处一个寸许大小的微型漩涡缓缓闭合，将最后几滴神水吞入其中。 真化灵君放下右手，甩了甩袖子，抬头看向百里外的五人。 全场死寂。 赤阳道人张着嘴，眼珠子剧烈颤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居于正中的白发老祖景衡子身体一晃。 “地煞七十二神通……壶天……” 袖里乾坤之流，自成一界。 这小畜生竟然在掌心开辟了一方壶天空间，把他们五人拼命逼出的本命三光神水，当成大补之物全给打包收走了！ 真化灵君捏了捏手腕，看着面如土色的五人，点评道： “实力倒是不错。” “要是换做旁人，你们这波合击还真就赢了。毕竟这么大一盆洗脚水泼下来，寻常真仙见了也得头大。” 洗脚水！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赤阳道人胸腔里的气血轰然炸开。 奇耻大辱！ 他们五人搏命放出的本源神通，不仅没伤到对方分毫，反而成了人家的战利品，还要被当面羞辱！ “我跟你拼了！” 赤阳仰天咆哮，周身天仙仙元不再有半点保留，彻底逆转。 轰！ 一团刺目的赤红道火从他天灵盖冲出。他的须发在瞬间化作飞灰，皮肤表面浮现出密集的法则裂纹。 原本萎靡的气息竟在这一刻疯狂暴涨，比全盛时期还要强横数分。 真化灵君挑了挑眉：“哟，燃烧天仙道果？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啊。” 仙人烧道果，等于自毁根基，战后就算不死也是个废人。 不等赤阳一人冲出，旁边的玉夕、观商、伏合三人对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抹狠色。 “到了这一步，退也是死！” “燃！” 轰！轰！轰！ 三股同样惨烈决绝的气息冲霄而起。玉夕、观商、伏合同时点燃自身天仙道果，璀璨的仙光将昏暗的九天虚空照得亮如白昼。 “不够。” 景衡子忽然开口。 四人一怔，转头看去。 景衡子看着不远处一脸戏谑的真化灵君，苍老的脸上没有愤怒，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决绝： “此獠掌握天罡地煞大神通，单凭我们燃尽道果，杀不了他。” 话音落下，景衡子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咔嚓！ 他体内传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不是燃烧道果，而是将自己苦修数千年的天仙元神、血肉法体、乃至三魂七魄的真灵烙印，在同一瞬间彻底引爆！ “老祖！！！” “景衡师兄！” 赤阳与玉夕四人双目赤红，脸上露出悲痛之色，但没有一人出手阻止。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景衡子说的是事实。 景衡子的身躯在白光中迅速消融，血肉化作白玉砖石，骨骼化作撑天巨柱，燃烧的元神与天仙极致的法则交织在一起，在九天虚空中急速搭建、凝实。 轰隆——！ 一座占地百亩、通体流转着北极紫微星光的宏伟殿堂，凭空镇压在虚空之中。 殿门上方，“北极驱邪法堂”六个古篆大字散发着凛冽的肃杀正气。 景衡子彻底消失了。他用自己的一切，化作了这座天心一脉最高规格的征伐法坛！ “入堂！” 赤阳含泪怒吼，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接冲入法堂东方角位，与殿柱融为一体，显化出一尊身高百丈、手持火鸦葫芦的赤甲神将！ 玉夕、观商、伏合三人紧随其后，分别落入法堂南、西、北四角。 嗡！嗡！嗡！ 三尊散发着恐怖法则波动的护法神将虚影同时成型。 四仙燃道果为引，一仙化法堂为基。 整座北极法堂轰然运转，天心一脉传承万载的最高杀伐道法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真化灵君看着眼前这座气象万千的法堂，非但没有半点凝重，眼底的兴奋反而彻底压不住了。 “哈哈哈哈！这才有意思嘛！” 他狂笑出声，把白玉如意往腰间一别，双手自然垂落。 “杀！！！” 法堂四角，四尊神将同时怒喝。 赤阳所化神将拍开火鸦葫芦，万千完全由天仙道火凝成的三足火鸦铺天盖地涌出，玉夕神将挥动天河弱水旗。 玄冥真水化作冰封万里的寒潮，观商引动北极镇魔雷音，伏合祭出斩仙金戈。 四股超越了普通天仙极限的道法洪流，在北极法堂的增幅下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贯穿虚空的毁灭光柱，直接将真化灵君吞没。 光柱内部，空间寸寸坍塌。 然而，就在光柱核心处，真化灵君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动静挺大，可惜……在天罡神通面前，不够看！” 他双手抬起，十指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繁复的道印。 天罡三十六神通——斗转星移！ 不是借用星光，而是真正的大成之境，换斗改天！ 轰隆隆——！！！ 九天虚空上方，那层隔绝界内外的无形晶壁，在这一刻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伟力强行撕开。 而原本处于白昼的玄明界，天色在刹那间完全暗了下来。 三轮高悬的异日被硬生生从天幕上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浩瀚的真实星空！ 玄京城内，无数正在仰望天空的修士脸色苍白。 只见苍穹之上，七颗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星辰骤然亮起。 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 真化灵君立于虚空，双手猛地向下一扳。 “斗柄南指，天下皆夏！给我——转！！！” 咔嚓！咔嚓！ 冥冥之中，仿佛有推动诸天运转的齿轮发出沉闷的轰鸣。 北斗七星的斗柄，在真化灵君的强行拨动下，逆着原有的天道轨迹，悍然横移了三十度！ 昼夜颠倒，四时更易。 整片九天虚空的法则被瞬间改写。 那道由北极法堂轰出的毁灭光柱，在触及漫天星光的刹那，就像是撞上了一面横亘宇宙的叹息之壁。 所有的火鸦、寒潮、雷音、金戈，被强行扭曲了方向，反朝着法堂自身倒卷而回！ “这不可能！” 化身神将的赤阳发出绝望的吼叫：“他怎么可能牵动真实的周天星辰？！” “没什么不可能的。” 真化灵君立于北斗星图之下，周身沐浴着亿万钧星辰本源，右手对着下方的北极法堂，五指猛然合拢： “星落！” 轰——！！！ 太古星空震颤。 七道横跨百里的璀璨星柱自九天垂落，每一道星柱都携带着一颗真实星辰的恐怖重量与破灭伟力，结结实实地砸在北极法堂之上！ 第一道星柱落下，法堂顶部的琉璃瓦片尽数炸裂。 第二道、第三道星柱接连轰击，撑起法堂的白玉巨柱发出凄厉的哀鸣，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等到第七道破军星柱悍然贯入法堂正中。 轰隆！！！ 景衡子舍命化作的北极驱邪法堂，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改天换地的星辰巨力，从内部轰然解体，炸成漫天流散的法则碎片！ 噗！噗！噗！噗！ 四声吐血声同时响起。 占据四角的百丈神将真身当场崩碎。赤阳、玉夕、观商、伏合四人从破碎的虚空中跌落出来。 道果燃尽，法堂被破。 四人浑身焦黑，身上的天仙法则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衰败下去，连悬浮在虚空中的力气都快要维持不住，彻底成了油尽灯枯之像。 漫天星斗散去，玄明界重归白昼。 真化灵君踩着虚空，一步步走到四人面前。 赤阳道人半跪在虚空乱流中，大口喘着粗气，每呼吸一次，嘴里都在往外冒着夹杂内脏碎片的金血。他死死盯着面前的青袍道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为……为何非要赶尽杀绝，这般针对我天心一脉？！” 真化灵君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四个死人： “上次本尊来砸山门，看在你们天心初祖的面子上，没有灭绝此界道统，已经放过你们一马了。” “但你们非要自己找死。” “先是其它世界的天心道统不服气，跑去阴司递状子，找我家祖师爷的麻烦。 这次本尊刚来到玄明界，你们又在摘星楼蹿腾姓袁的蠢货过来恶心我。” “一而再，再而三。真当本尊不敢灭你们道统？” “多说无益，上路吧。” 话音落下，真化灵君没有给四人任何开口求饶或自爆的机会。 右手白玉如意再次拎起，随意地往前一挥。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玉清仙光横扫而过。 砰！砰！砰！砰！ 四具油尽灯枯的天仙残躯，在玉清仙光下连半息都没撑住，当场化作四团血雾，连同内部最后一点真灵，被空间乱流彻底绞成了虚无。 五位跨界天仙，全灭。 与此同时。 玄京城北，青牛观别院。 一直坐在茶桌旁慢条斯理品茶的陆剑安，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 守在一旁的王宗麟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唤道：“帝君？” 九天虚空之上的那场大战，动静大得整个玄明界都能感应到。 那股拨动周天星斗的伟力散去后，天心一脉那五股强横的天仙气机，已经彻底从天地间抹除了。 “打完了，该去拿点东西了。” 陆剑安淡淡回了一句，右手并指在身前虚空一划。 嗤啦！ 空间裂开一道漆黑的通道，另一端直接连通着天心一脉的山门废墟。 陆剑安迈步走入其中。 一步跨出，眼前景象骤变。 原本重新修缮得金碧辉煌的天心一脉驻地，此刻比半年前还要凄惨。 山峰被削平了三座，地面满是深不见底的毒坑与雷击焦痕，连主殿的地基都被翻了过来。 杨平安正站在废墟边缘，小黑和二黑蹲在他脚边晃着尾巴。 见到陆剑安本尊走出来，杨平安立刻迎上前：“师兄。” “干得不错。” 陆剑安笑着揉了揉师弟的脑袋，随后目光一转，落在后方那座倒塌了一半的藏经阁废墟上。 陆剑安抬起右手，对着藏经阁废墟虚空一摄。 轰隆！ 掩埋在乱石与断木下的一道道禁制被强行扯碎。数百卷散发着各色宝光的玉简、金册、古卷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洪流，尽数飞入陆剑安掌心，被他一股脑塞进了储物戒中。 收完典籍，陆剑安拍了拍手，转身准备带着杨平安离开。 就在这时。 哒。 一声轻巧的脚步声，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响起。 陆剑安脚步一顿，抬起头。 只见前方三十丈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道人，身穿一件黑色布衣，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起，拦住了去路。 少年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近乎于无。 可小黑和二黑看到他的瞬间，浑身的毛发猛地炸起，喉咙里发出极度忌惮的低吼。 撕啦！ 陆剑安身侧的虚空裂开。 刚刚清理完九天战场的玉清真化灵君一步迈出，落定在陆剑安左后方，目光也看向少年道人。 陆剑安把杨平安往身后挡了挡，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少年道人： “金仙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