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规则漏洞，执念太深

杨平安抱着黑色保温箱站在仓库门口，视线在蒙面劫匪、低头诡笑的女人。 以及收银台后抖个不停的蔡旺和萨沙四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随后，他收回目光，抱着箱子转身走向旁边的低温冷柜，准备先把冷链货品入库。 蒙面劫匪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脖子上青筋暴起，冲着杨平安的后背破口大骂： “停下！你他妈的给老子停下！老子在抢劫你瞎了吗？！” 杨平安脚步未停，拉开了冷柜门。 劫匪彻底暴怒，一把推开怀里勒着的年轻女人，反手握紧尖刀，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杨平安的后心。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红白马甲的瞬间。 杨平安把保温箱往冷柜里一塞，顺势转身，左手精准扣住劫匪持刀的手腕往下一拧，右肩往前一顶。 砰！ 一记干净利落的单手过肩摔。 一米八几的壮硕劫匪双脚离地，后背重重砸在便利店防滑地砖上，手里的剔骨刀当啷一声滑出老远。 不等劫匪惨叫出声，杨平安右脚抬起，脚尖精准踢在劫匪的下颌骨连接处。 咔哒。 劫匪眼白一翻，脑袋一歪，当场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店内重新陷入死寂。 不远处，那个刚刚被劫匪推开的年轻女人僵在原地。 她原本已经裂到耳根的嘴角还挂着黑血，十根暴涨出三寸长的紫黑指甲还保持着准备反手掏心抓挠的姿势。 可现在，挟持她的目标倒在了五米开外，连意识都没了。 女诡异陷入了某种宕机状态，腐烂了一半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机械地转动着。 茫然地扫过收银台后的蔡旺、萨沙，最后落在了拍手起身的杨平安身上。 杨平安迈步走上前，停在女诡异身前两步处，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温和开口： “客人，受惊了。请问您需要买点什么吗？” 女诡异嘴角裂开的皮肉一阵抽搐，缓缓缩回正常大小，暴涨的指甲也收了回去。 她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沙哑的音节： “你……很聪明……” 说完，女诡异深深看了杨平安一眼，没有去买任何东西，转身迈步走出了自动玻璃门，消失在街角的夜色里。 直到自动门彻底合拢，收银台后的蔡旺才软绵绵地扶住柜台，大口喘着粗气。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着正在用打包带捆绑劫匪手脚的杨平安，满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这……这是什么情况？照以前的经历来说，凡是在店里动刀子闹事的活人，都会触发那东西的杀人规律，当场被撕成碎片才对！她怎么就这么走了？” 杨平安把绑成粽子的劫匪单手拎起来，走到自动门前，顺手将其丢到了店门外的台阶下。 拍了拍手走回来，杨平安指了指收银台抽屉里的《员工手册》，平静解释道： “手册第七条写得很清楚，店内严禁发生任何流血斗殴事件，且员工有义务保护进店客人的安全。” “刚才那个女人虽然不是人，但她进了门就是客人。只要那个劫匪没有真正划破她的皮肉见血，就不算触发必死规则。” 我故意无视劫匪，让他主动放开客人冲向我，这就从客人遇袭变成了员工制止店内闹事。 我没让他见血，还保护了客人的安全，那个东西自然找不到借口在店里动手。 至于把劫匪丢出门外，自然是因为门外就不归便利店的规则管了。 也能免去这蠢货半夜醒来在店里乱喊乱叫丢了性命。 蔡旺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倒吸一口凉气，竖起大拇指： “还能这么玩？牛逼！兄弟，你是这个！” 以前来的那些新人，见到鬼吓得腿都软了，谁还有脑子在生死一线的关头去抠手册上的字眼卡漏洞？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相安无事。 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凌晨四点整。 滋啦——！ 便利店天花板上的所有白炽灯管同时闪烁了一下，原本惨白刺目的灯光，在瞬息之间变成了幽深诡异的暗绿色！ 正在擦拭关东煮机器的萨沙脸色骤变，立刻扔掉手里的抹布，冲着货架区的杨平安大喊道： “快过来！员工手册第十条，当店内灯光发生改变时，立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三秒内必须站进收银台内侧！” 杨平安放下手里的补货单，身形一晃，在倒计时结束前稳稳站到了萨沙和蔡旺身侧。 几乎在他站定的同一秒。 叮咚！叮咚！叮咚！ 便利店的自动玻璃门开始高频开合，门外的街道上不知何时涌起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一个个浑身滴着黑水、缺胳膊少腿、或是脑袋拧在后背上的人形诡异，排着队从浓雾里走入店内。 “欢迎光临微笑便利店！” 蔡旺、萨沙、杨平安三人并排站在收银台后，同时扯开嘴角高声喊道。 这群人形诡异没有理会三人，各自散入货架区，机械地拿取着泡面、火腿肠、矿泉水，随后排成一条长龙来到收银台前结账。 滴、滴、滴。 扫码声、欢迎声、送客声在暗绿色的灯光下枯燥而密集地重复着。 整整两个小时，进出的诡异不下百数。 蔡旺和萨沙站在柜台后，小腿肚子一直在打颤，脸上的苹果肌因为长时间维持高强度假笑而剧烈痉挛，汗水浸透了里面的衬衫。 唯有站在最右侧的杨平安，从头到尾呼吸平稳，扫码找零的动作行云流水，脸上的笑容自然得就像是在应付最普通的早高峰顾客。 叮——！ 凌晨六点的报时钟声准时响起。 店内暗绿色的灯光啪的一声切回正常白光，货架间最后几个还没结账的诡异身影直接凭空消散。 门外的浓雾也随之退去，露出了清晨微亮的天色。 夜班结束。 “呼……呼……” 蔡旺直接一屁股瘫坐在收银台后的地板上，双手使劲揉着自己僵硬酸痛的脸颊，大口喘着粗气。 “妈的，今晚怎么这么多东西过来买货，老子的脸都快笑抽筋了……” 旁边的萨沙也靠在烟酒柜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白得像张纸。 两人缓过一口气，同时抬起头，看向正拿着抹布平静擦拭收银台台面的杨平安。 这一刻，哪怕蔡旺再迟钝，也看出了眼前这个少年的不同寻常。 换作普通人，经历刚才那两个小时百鬼贴脸结账的阵仗，精神早就崩溃了，可这少年连一滴汗都没流。 更衣室方向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片刻后，一直惜字如金的萨沙突然站直身体，看着杨平安的侧脸，沙哑开口： “趁现在天亮，你还是快点走吧，今天晚上别再来了。” “以前这家店里，也来过好几个像你这样有特殊本事的人，想把这里解决掉。 但是无一例外，他们最后全失败了，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这条街。” 旁边的蔡旺脸色变了变，想劝阻萨沙别把替死鬼往外推，可对上杨平安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杨平安停下擦桌子的手，转过头看向萨沙。 在他的视野里，面前这个叫萨沙的年轻女人，双脚脚后跟早已没有了实体阴影。 一缕属于这座便利店本源的灰败死气，已经顺着她的脊椎骨蔓延到了后颈。 她其实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死了。 只是靠着脑子里“熬满三个月就能活命离开”的强烈求生欲，才以半人半鬼的状态维持着活人的自我认知，每天按时上下班。 杨平安看着她，轻声说了一句让蔡旺完全听不懂、却让萨沙瞬间愣在原地的话： “你执念太深了。有些事情，放下对你来说才是好事。” 萨沙瞳孔微微一缩，嘴唇动了动，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血腥画面，可紧接着太阳穴一阵刺痛，那些画面又瞬间消散。 杨平安没有过多解释，解下身上的马甲挂好：“下班吧，晚上见。” …… 当天傍晚五点五十。 夕阳西沉，整条老街再次被阴影笼罩。 杨平安准时推开微笑便利店的玻璃门，与早已等在店里的蔡旺、萨沙完成了交接。 有了昨晚的经历，蔡旺对杨平安的态度客气得近乎敬畏，主动包揽了所有杂活。 萨沙则依旧沉默地守在收银台后，只是看向杨平安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很快再次跨过午夜十二点。 零点迎客、一点送走红衣女人、两点后门交接冷链箱…… 一切流程都与昨晚一模一样。 直到凌晨三点十五分。 店里没有客人，蔡旺正在日用品区打瞌睡，萨沙低头核对着账单。 站在仓库铁门旁的杨平安，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就在刚才那一瞬，一股极其隐晦的阴冷气息，顺着更衣室最里侧那扇从不开启的店长办公室门缝下，逸散出了一丝。 找到你了…… 这三天里，这位白天看起来和善热情的秃顶店长从未在夜班露过面，所有的规则运转都由便利店自行维持。 唯有在每晚三点一刻吞吐整条街的阴气节点时，这股源头本源才会泄露出一息破绽。 杨平安眼神微凝，迈步朝着更衣室深处的店长办公室径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