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第九选择记录

古门之后。 一片寂静。 林渊站在道路起点。 前方。 那道手持黑色石碑的身影。 静静站在那里。 没有气息。 没有威压。 甚至没有任何生命波动。 可林渊看着他。 心中却升起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不是因为对方强大。 而是因为…… 他无法判断对方究竟是什么。 “你是谁？” 林渊开口。 黑衣人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手。 手中的黑色石碑。 轻轻震动。 下一刻。 林渊眼前出现了一行字。 【记录：第九次选择。】 林渊瞳孔微缩。 “你是记录？” 黑衣人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 “不是。” “我是记录留下之后。” “被留下来的东西。” 林渊皱眉。 “什么意思？” 黑衣人看着他。 “你见过三块碑。” “第一块，归一。” “第二块，记录。” “第三块，可能。” 林渊点头。 黑衣人继续说道：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记录了一件事情。” “那么……” “被记录的东西。” “究竟去了哪里？” 林渊沉默。 黑衣人抬起黑色石碑。 轻轻一划。 轰！ 整个空间突然出现无数画面。 十万年前。 九玄界。 诸天万界。 万古战场。 九器。 葬天之战。 还有…… 无数已经被抹去的世界。 一个个画面不断闪过。 可是这些画面之中。 始终存在着一个共同点。 每当某个结果被确定。 便会有一道黑影。 从那个结果之中走出来。 然后被黑色石碑记录。 “这些……” 林渊看着那些黑影。 “是什么？” “结果。” “已经发生的结果。” 黑衣人说道： “记录并不会创造结果。” “它只是把已经发生的东西留下来。” “所以……” “当一个结果被抹去。” “它也不会真正消失。” 林渊心中一震。 “而是进入了记录？” 黑衣人点头。 “这就是十万年前最大的错误。” “有人以为。” “只要把历史删掉。” “结果就不存在了。” “可实际上……” 黑色石碑微微发光。 一道身影。 从无数记录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名白衣青年。 脸色苍白。 胸口有一道贯穿伤。 林渊看到他的瞬间。 身体骤然一震。 “他……” 这个人。 他见过。 万古战场。 那个被第九器终止的“林渊”。 那个曾经被葬天碑记录。 又被第九器终止。 最终被自己选择保留下“选择”，却让“结果”继续结束的人。 白衣青年看着林渊。 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又见面了。” 林渊没有回答。 因为此刻。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被终止的林渊。 并不是第九次选择真正的结果。 他只是…… 无数被终止结果中的一个。 “你们……” 林渊看着黑衣人。 “到底有多少？” “数不清。” 黑衣人回答。 “只要存在一个可能。” “就可能出现一个结果。” “只要一个结果曾经成立。” “就会留下记录。” “所以……” 他看向四周。 “这里有无数个你。” 轰！ 林渊猛然抬头。 四周黑暗之中。 一个。 两个。 十个。 百个。 …… 越来越多的人影。 从黑暗里走出来。 他们全部拥有同一张脸。 全部是…… 林渊。 有的身穿白衣。 有的身穿黑衣。 有的满身鲜血。 有的手持长剑。 有的已经老去。 有的甚至只剩下一道虚影。 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叫…… 林渊。 林渊沉默了。 这一幕。 与第一百六十五章看到的那些“林渊”完全不同。 那些是可能。 而这里…… 是结果。 “原来如此。” 林渊低声道。 “可能与结果。” “并不是一回事。” 黑衣人点头。 “可能可以无限出现。” “但只有真正被选择的可能。” “才会成为结果。” “而结果一旦成立。” “就会进入记录。” 林渊看着无数自己。 忽然问道： “那么现在的我呢？” 黑衣人沉默。 “你……” “还没有成为结果。” 林渊眼神微动。 “为什么？” “因为你的第九次选择。” “还没有结束。” 轰！ 林渊体内。 第九器骤然震动。 那一道黑色裂痕。 突然开始扩张。 【终止规则：0.3%。】 【状态变化。】 【当前状态：第二阶段准备。】 林渊眉头一皱。 “第二阶段？” 第九器没有回答。 黑衣人却看向他的灵海。 “它在等。” “等什么？” “等你真正明白。” “什么叫终止。” 林渊沉默。 “终止，不就是结束？” “不。” 黑衣人摇头。 “真正的终止。” “不是让一件事情结束。” “而是……” “承认它已经结束。” 林渊身体微震。 这句话。 看似简单。 却让他心中产生了一种极其特殊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 自己曾经遇到过无数被终止的历史。 有的世界。 被毁灭。 有的人。 被抹去。 有的结果。 被删除。 可那些东西为什么一直回来？ 因为…… 它们从未真正被承认已经结束。 它们只是被强行从“现在”赶了出去。 而真正的终止。 或许不是毁灭。 而是让一个已经结束的东西。 得到结束本身。 “所以……” 林渊低声道： “终止不是杀死。” 黑衣人点头。 “是承认。” “承认它已经走完。” “承认它不需要继续。” 林渊沉默许久。 突然。 他的灵海深处。 那道黑色裂痕。 开始缓缓稳定。 【终止规则理解：提升。】 【0.3%→0.5%。】 林渊没有理会。 因为他此刻看到的。 是另一件事情。 那无数个“林渊”。 正在逐渐消失。 一个。 又一个。 他们没有被杀。 也没有被吞噬。 只是…… 化作一道道光。 回归黑色石碑。 黑衣人说道： “它们完成了自己的结果。” “所以……” “可以结束了。” 最后。 只剩下一个林渊。 那个十万年前的林渊。 他看着现在的林渊。 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一笑。 “后来者。” “这一次。” “别走我的路。” 林渊点头。 “我不会。” 那道身影消散。 黑色石碑重新恢复平静。 黑衣人转身。 “走吧。” “去哪？” “真正的天罡之门。” 林渊眉头一皱。 “这里不是吗？” “不。” 黑衣人摇头。 “你刚才看到的。” “只是天罡之门的第一层。” “真正的门。” “在更里面。” 林渊抬头。 前方黑暗中。 果然出现了一扇门。 与之前不同。 这扇门没有万丈高。 只有普通门户大小。 门上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九道凹槽。 其中八道。 已经出现了痕迹。 而第九道…… 依旧空着。 林渊缓缓走近。 第九器突然传来一道意念。 【这里……】 【才是我曾经被创造的地方。】 林渊心中一震。 “你知道自己是谁创造的？” 沉默。 很久。 第九器才回答。 【不知道。】 【我只知道。】 【我诞生的使命，是让一个已经无法继续的东西……】 【真正结束。】 林渊盯着那扇门。 “那为什么你十万年前没有完成？” 第九器沉默。 随后。 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 传入林渊意识。 【因为那时候……】 【我也不知道什么应该结束。】 林渊心中震动。 原来。 第九器并不是十万年前就已经完整。 它也曾经迷茫。 也曾经无法判断。 所以。 第九个位置。 才一直空着。 “原来如此。” 林渊缓缓伸出手。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门户的一瞬间。 轰！ 门上九道凹槽。 突然同时亮起。 前八道。 分别浮现出不同的规则。 存在。 成为。 守护。 归一。 终止。 记录。 拒绝。 后来者。 而第九道。 没有出现任何文字。 只有两个字。 缓缓浮现。 【自我。】 林渊瞳孔骤缩。 “这不是……” 第一百六十六章。 第九个林渊离开后。 第九道门上留下的两个字。 也是…… 自我。 黑衣人看着那两个字。 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之色。 “它承认你了。” 林渊没有回答。 “谁？” 黑衣人指向门户。 “天罡。” 轰！ 门户之中。 一道恐怖的规则气息骤然爆发。 林渊体内。 灵海疯狂翻涌。 无数规则开始朝着他的身体汇聚。 可这一次。 并不是灵力。 而是…… 规则本身。 一缕。 两缕。 十缕。 百缕。 不断进入林渊体内。 他的肉身开始震动。 血液。 骨骼。 经脉。 甚至神魂。 都开始发生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 灵海境。 修的是灵海。 而天罡境…… 修的是规则。 林渊终于明白。 所谓天罡。 从来不是单纯的境界提升。 而是…… 让规则进入自身。 让自身成为规则能够承载的存在。 “这就是……” 林渊低声道。 “天罡之门真正的意义。” 黑衣人点头。 “灵海之后。” “不是力量更强。” “而是……” “你要决定。” “什么东西。” “可以成为你的规则。” 林渊缓缓抬头。 门后。 无尽规则之光正在涌动。 而在那些光芒最深处。 一行古老文字。 缓缓浮现。 【天罡之门第二层。】 【开启条件：规则之身。】 林渊握紧拳头。 灵海境巅峰的气息。 在这一刻。 彻底稳定。 他知道。 真正的天罡境。 已经离自己不远了。 但在踏进去之前。 还有一件事情。 必须弄清楚。 林渊看向黑衣人。 “十万年前。” “真正被封印的那个结果……” “到底是什么？” 黑衣人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天罡之门最深处。 那里。 一道极其细微的黑色裂缝。 正在缓缓扩大。 裂缝之后。 似乎有某种东西。 正在苏醒。 而一个低沉的声音。 从裂缝深处传来。 “林渊……” “你终于……” “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