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林玄

未定祭坛。 寂静无声。 林渊站在已经关闭的裂缝前。 脑海中。 那个名字依旧清晰。 林玄。 他从未听过。 可无相之源刚才的反应，却不会骗人。 那不是普通的波动。 而是…… 一种近乎本能的回应。 仿佛在那个名字出现的一瞬间。 有什么被埋藏了极久的东西。 短暂地醒了一次。 “林玄……” 林渊低声念了一遍。 葬天碑立即震动。 【检测到目标：林玄。】 【正在建立关联。】 【关联对象：持碑者。】 【结果：未知。】 林渊眉头微皱。 “继续。” 【无法继续。】 “为什么？” 【关联权限不足。】 林渊沉默。 又是权限不足。 而且这一次。 葬天碑的反应明显与之前不同。 它没有尝试解析。 甚至没有尝试追溯。 仿佛…… 它在主动避开什么。 林渊盯着碑面。 “你知道什么？” 葬天碑没有回答。 片刻后。 一行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警告。】 【不要确认“林玄”是否为持碑者。】 林渊眼神骤然一凝。 “为什么？” 依旧没有回答。 只有最后四个字。 【确认即定义。】 林渊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了葬天碑的意思。 现在的“林玄”。 只是一个未知。 一个没有被确认的存在。 如果他强行去确认。 那么无论答案是什么。 都可能让这个未知变成一个已经确定的结果。 而这。 恰恰是他现在最不能做的事情。 因为第三阶段的核心。 就是…… 未定。 “好。” 林渊收起葬天碑。 “不确认。” 可不确认。 并不意味着不调查。 他需要知道。 这个名字究竟从哪里来。 …… 未定祭坛之外。 林渊再次看向那块残碑。 就在刚才。 灰白裂缝关闭的时候。 残碑上曾经短暂出现了一道痕迹。 如今。 那道痕迹已经消失。 可林渊记住了它的位置。 他抬手。 一缕天罡之力落下。 轰！ 残碑没有任何变化。 反而是祭坛下方。 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 地面裂开。 一道石门缓缓出现。 苏清雪等人同时看去。 “这里还有东西？” 林渊没有说话。 直接走了进去。 石门之后。 是一条极其狭窄的通道。 没有灵气。 没有规则。 甚至没有任何机关。 只有墙壁两侧。 偶尔出现一些模糊的刻痕。 走了大约百丈。 林渊突然停下。 墙壁上。 出现了一行字。 字迹已经残破。 只剩下几个还能辨认的古字。 【林……】 【……玄。】 林渊目光一凝。 “就是这里。” 他伸手触碰。 轰！ 墙壁之中。 一股古老气息骤然爆发。 紧接着。 整条通道开始震动。 无数尘土落下。 一幅残缺的画面。 缓缓浮现在前方。 …… 一片古老的山谷。 天空灰暗。 一名黑衣青年站在山谷中央。 青年背对着众人。 看不清面容。 他的手中。 没有兵器。 也没有任何九器。 只有一枚残破的黑色石片。 白衣女子站在他对面。 手中握着葬天剑。 “你真的进去过？” 白衣女子问道。 黑衣青年点头。 “嗯。” “未名之地？” “嗯。” “里面有什么？” 黑衣青年沉默许久。 最后。 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都没有。” 白衣女子眉头微皱。 “什么都没有？” “没有世界。” “没有规则。” “没有结果。” “也没有我们想找的东西。” 白衣女子沉默。 片刻后。 她又问： “那你为什么回来？” 黑衣青年抬头。 看向远处。 “因为里面……”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有人。” 白衣女子神色骤变。 “谁？” 黑衣青年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低声说道：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那个人一直在等。” “等谁？” 黑衣青年看向白衣女子。 “等一个后来者。” 画面到这里。 突然剧烈扭曲。 林渊瞳孔收缩。 后来者。 又是这个词。 可下一刻。 画面中黑衣青年突然转头。 他的面容。 第一次清晰了一瞬。 林渊身体猛然一震。 不是因为那张脸与自己相似。 恰恰相反。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眉目锋利。 神色冷漠。 没有任何与林渊相似的地方。 可是…… 那双眼睛。 却让林渊产生了一种无法解释的熟悉感。 黑衣青年看向白衣女子。 “告诉后来者。” “什么？” “不要寻找我。” “为什么？” 黑衣青年没有回答。 只是在最后。 轻声说了一句： “如果他真的走到那里。” “自然会见到我。” 轰！ 画面骤然崩碎。 林渊从幻象中退出。 四周重新恢复寂静。 苏清雪看着他。 “那个人……” “就是林玄？” 林渊点头。 “应该是。” “他进入过未名之地。” “而且活着回来过。” 韩立眉头紧皱。 “那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秦无锋沉声道： “十万年前的人。” “就算没有死，也不可能……” 他说到这里。 突然停住。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未名之地。 根本没有时间。 如果林玄进入那里。 那么…… 十万年。 对他而言。 或许根本没有意义。 林渊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所以……” “他可能还在那里。” 就在此时。 葬天碑突然震动。 【检测到残留记录。】 【人物：林玄。】 【时间：未知。】 【状态：未知。】 【是否追溯？】 林渊没有回答。 因为他发现。 碑面上的最后一行字。 正在发生变化。 【追溯路径：未名之地。】 林渊目光微动。 “可以追溯了？” 葬天碑却再次出现提示。 【仅可追溯残留。】 【不可追溯目标本身。】 林渊点头。 “开始。” 轰！ 葬天碑上。 一道黑光缓缓扩散。 墙壁上的残缺记录。 开始重新组合。 一幅更加完整的画面出现。 还是那个山谷。 还是林玄。 可这一次。 白衣女子已经离开。 林玄独自站在山谷中央。 手中的黑色石片。 突然裂开。 一道灰白色气息。 从石片中飘出。 林玄抬头。 看向虚空。 “你终于发现了？” 虚空中。 没有任何人。 可林玄却像是在和某个存在说话。 “我知道你在看。” “也知道你想让我带回什么。” 沉默。 许久。 林玄摇头。 “我不会带回去。” “为什么？” 一道声音。 从虚空中传来。 那声音很模糊。 与之前在未名之地听到的声音…… 极其相似。 林玄平静说道： “因为那不是属于九玄的东西。” “可它本来就是九玄的一部分。” “不是。” 林玄摇头。 “它只是曾经被九玄拒绝过。” “拒绝过的东西。” “就一定不属于九玄吗？” 林玄沉默。 很久之后。 他抬头。 “至少……” “不能因为它想回来。” “就强迫九玄承认它。” 林渊听到这里。 心中猛然一震。 这句话…… 与自己一直坚持的东西。 何其相似。 九玄拥有选择。 那么。 那个被拒绝的存在。 同样想要获得存在资格。 双方之间。 真正的矛盾。 从来不是谁对谁错。 而是…… 谁有资格决定。 “所以你把它送进了未名之地？” 虚空中的声音问道。 林玄没有回答。 只是说道： “那里没有结果。” “至少。” “它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成为一个结果。” 画面开始崩碎。 可最后一刻。 林玄突然抬头。 看向林渊所在的方向。 那一瞬间。 林渊心神剧震。 仿佛隔着十万年的时间。 两个人…… 真正对视了一眼。 林玄缓缓开口。 “后来者。” “如果你看到这里。” “不要相信我留下的任何答案。” 林渊怔住。 下一句话。 更是让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包括……” “不要相信你自己看到的我。” 轰！ 画面彻底破碎。 林渊猛然睁眼。 石室之中。 一片死寂。 苏清雪等人都没有说话。 因为刚才的幻象。 他们同样看到了。 林渊站在原地。 许久。 才缓缓开口。 “他知道有人会看到这段记录。” 韩立点头。 “而且……” “他似乎早就知道后来者会是谁。” 林渊没有回答。 他重新看向葬天碑。 碑面之上。 没有任何新的文字。 只有一行极其简单的提示。 【林玄。】 【当前状态：未知。】 【关联：未知。】 林渊沉默片刻。 “你说得对。” “现在还不能确认。” “他是谁。” “他为什么知道我。” “以及……” “他和我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都不能确认。” 林渊转身。 朝着石室外走去。 可刚走出几步。 他的脚步突然停下。 因为在石室最深处。 还有一块石碑。 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 都被林玄的记录吸引。 唯独忽略了它。 林渊缓缓走过去。 这块石碑上。 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极其古怪的图案。 九个圆环。 其中八个已经被黑色填满。 而第九个。 依旧空着。 林渊瞳孔微缩。 这个图案…… 与第九次选择的九个位置。 一模一样。 可在第九个空环旁边。 还有一个极小的字。 不是“未”。 不是“定”。 而是…… 【归】 林渊盯着那个字。 葬天碑突然剧烈震动。 【检测到异常规则。】 【规则名称：归。】 【解析失败。】 【原因：目标与第九次选择存在直接关联。】 林渊的心神。 瞬间沉了下来。 第三阶段。 似乎终于露出了第一丝真正的轮廓。 而就在这时。 石碑之中。 忽然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 “不要让它……” “回到九玄。” 林渊猛然抬头。 声音消失。 可那个“归”字。 却开始缓缓亮起。 与此同时。 九玄界。 某处无人知晓的地方。 一道灰白色裂缝。 悄然睁开。 裂缝深处。 一只眼睛。 缓缓睁开。 它没有看向天外。 也没有看向诸天。 而是…… 看向了九玄界。 准确地说。 看向了九玄之心。 下一刻。 一道声音轻轻响起。 “该回来了。” 而远在天罡古域的林渊。 体内无相之源。 再次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