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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转运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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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渊与苏清雪再次来到旧档案房。 昨天找到的转运记录,虽然没有直接指向现场复核标记拓录,却提供了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既然那批器材曾经转运,那么后续必然涉及接收、清点,或者重新入库。 即使手续没有完成,也应该留下某种痕迹。 林渊将抄录的编号递给看守老人。 “我们想查这批器材的后续记录。” 老人看过之后,缓缓摇头。 “原始登记册就在昨天那本里。至于后续清点,可能要查补录簿。” “补录簿在哪里?” “旧档案房里没有。” 老人想了想。 “当年有一段时间,官署临时调整过仓储安排。部分物资先送到临时接收点,再由接收点统一清点。相关记录应该在另一册账簿里。” 林渊问道:“临时接收点在哪里?” “具体位置,我不敢确定。不过你们可以先查当年的仓储调整记录。” 老人从柜子里找出一份目录。 目录上记载着几批旧物资的转移情况。 林渊逐项查看。 大部分内容都与测绘器材无关。 直到翻到末尾,他才发现一条简短的记录。 【西城临时接收点,撤销后并入北仓。】 下面没有具体日期。 只有一处补写的备注。 【部分物资清点未完成,后续另行核验。】 林渊目光微凝。 西城临时接收点。 北仓。 这两个地点此前都没有出现在他们找到的完整记录中。 “北仓还在吗?”苏清雪问。 老人摇头。 “早就拆了。原址现在是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 “有没有对应的物资清单?” “得查仓储调整记录。” 老人翻了翻目录,指向另一处存档编号。 “这批资料当年没有全部归入工程档案,而是按照仓储事务单独保存。你们可以去城东的旧库房查查,那里还有一些没有清理完的账册。” 林渊记下编号。 他没有因为又出现一个地点,就认定那里一定存着他们需要的材料。 但这条线索至少能够解释,为什么原本应该跟随测绘点一起移交的物品,会在后续登记中失去明确去向。 如果接收地点发生过调整,而部分清点手续又没有完成,那么原始记录与后续记录之间出现缺口,并非不可能。 真正需要查明的,是那只疑似装有相关材料的箱子,是否也经历了这次转运。 …… 城东旧库房比他们想象中更加破败。 院墙已经坍塌了一部分,门口堆着几只废弃木桶。 这里早已不再承担正式仓储工作,只留下少量等待处理的旧账册。 负责看守的是一名中年管事。 听完林渊的来意,他带着两人进入内室。 “仓储调整记录不在外面的架子上。” 他指了指房间深处。 “那些是旧账册,按照年份分开存放。你们自己找,别把纸张弄乱就行。” 林渊道谢。 两人开始查阅。 账册数量不少。 其中一部分记录完整,另一部分则缺页严重,甚至连原本的编号都无法辨认。 林渊没有急着逐页翻看,而是先按照目录寻找对应年份。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册与西城临时接收点有关的记录。 里面详细列出了物资接收日期、原始来源,以及后续处理方式。 然而,关于测绘器材的内容只有寥寥几行。 【七组器材,待清点。】 【三号箱,单独核验。】 【接收地点调整,原记录暂缓补录。】 三条记录之间相隔数页。 没有完整的交接手续。 也没有说明三号箱为何需要单独核验。 林渊将它们逐一抄录下来。 苏清雪则继续检查附近的条目。 片刻后,她指着其中一行说道: “这里还有一条。” 林渊走过去。 那是一项补录记录。 【原定接收:西城临时接收点。】 【实际接收:待核。】 下面的日期已经模糊,旁边却留着一枚淡淡的印记。 印记并不完整,只能看出曾经盖过某种圆形印章。 这条记录没有说明实际接收地点。 也没有标注经手人的姓名。 但它至少表明,原定接收地点与最终记录之间存在未解决的差异。 林渊将这条内容也记录下来。 “看起来,三号箱的去向确实没有完整登记。” 苏清雪说道。 “是。” 林渊合上账册。 “不过,我们还不知道三号箱里装的是什么。” 他没有将“单独核验”直接理解为特殊物品。 一只箱子需要单独核验,可能是因为里面装有贵重器材,也可能是因为物品数量、规格或状态存在问题。 在找到具体清单之前,任何解释都只是猜测。 两人继续查阅其他账册。 直到临近午时,林渊才在一份人员名册里发现了新的名字。 赵成山。 名册备注显示,他曾经参与西城临时接收点的物资清点,后来转为石料场的器材维护人员。 这意味着他可能接触过那批转运物资。 至于他是否知道三号箱的去向,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 根据名册上的旧住址,两人来到城南一处居民区。 这里距离旧石料场不远。 院门虚掩着,屋檐下摆放着几件修补过的农具。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院中劈柴。 听见敲门声,他抬起头。 “找谁?” 林渊说明来意,又出示了旧名册的抄录。 老人盯着赵成山三个字看了许久,才缓缓放下手里的斧头。 “那是我。” “我们想向您打听当年西城临时接收点的事情。” 老人没有立即答应。 他先将两人请进屋,倒了两杯茶,随后才开口。 “那时候我确实做过一段时间的物资清点。不过年代太久,很多事情已经记不清了。” 林渊没有催促。 他先将三条记录的内容说了一遍。 听到“三号箱,单独核验”时,赵成山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林渊还是注意到了。 “您记得这只箱子?” 老人沉默片刻。 “记得有这么回事。” “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赵成山摇头。 “我只负责清点外部编号和登记物品数量。那只箱子送来的时候,封条还在,没有人让我打开。” “后来呢?” “后来有人说,这只箱子暂时不纳入普通器材清单,要等另一份记录送到之后再处理。” 林渊目光微动。 “是谁说的?” “不记得了。” 老人皱着眉,努力回忆。 “应该是负责交接的人,但我不敢确定名字。那天事情很多,临时接收点又要撤销,所有人都忙着搬东西。” “箱子最后去了哪里?” 赵成山叹了口气。 “我没有亲眼看见它被送走。” “没有看见?” “嗯。” 老人点头。 “我记得当时有一批物资先装车,剩下的等第二次转运。三号箱就在第二批的清单上,但第二批究竟有没有装车,我不知道。” “那份清单还在吗?” 赵成山摇头。 “当时的清单应该交给了管事。我手里没有留存。” 线索又一次停在了关键处。 林渊没有继续追问箱子里的物品。 他转而问道: “您还记得那只箱子的大小吗?” 老人思索片刻。 “比普通器材箱长一些,两个人搬起来不算吃力。外面没有明显的文字,只在侧面贴过一张编号纸。” “编号纸是什么颜色?” “这个记不清了。” 赵成山停了一会儿,又补充道: “不过,那只箱子和其他器材箱不一样。它没有直接放进仓库,而是暂时留在接收点后面的空屋里。” “空屋?” “对。” 老人抬手指向院外。 “当时接收点后面有一排旧屋,原本用来放置损坏的器材。临时接收点撤销后,那些屋子也陆续清空了。” 林渊将这条信息记下。 “后来有人去清理过吗?” “应该有。” 赵成山说道。 “但我已经不负责那边的事情了。” 他想了想,最后说出一个名字。 “你们可以去问问当年负责拆除旧屋的人。他姓马,大家都叫他老马。具体叫什么,我记不清了。” 这不是完整的答案。 却是目前为止,第一次有人明确提到三号箱曾经被单独放置在一处空屋里。 林渊向老人道谢,没有再追问。 临走时,赵成山忽然叫住了他。 “年轻人。” 林渊回头。 老人看着他,缓缓说道: “你们查这些旧东西,是因为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林渊沉默片刻。 “我们在寻找一份没有完成交接的旧记录。” “这样啊。” 老人没有继续问。 “那就慢慢找吧。旧东西一旦失去登记,确实很难说清楚后来发生了什么。” 林渊点头。 走出院门时,日头已经偏西。 苏清雪看了看他手里的记录。 “现在至少知道,三号箱曾经单独存放过。” “是。” “你觉得里面会不会就是拓录?” 林渊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片刻,他才说道: “有可能,但现在还不能确定。” 他将记录收好。 “我们下一步要找的是老马,以及那排旧屋的拆除记录。” 如果三号箱确实在那里停留过,那么后续清理时,应该有人负责处理。 但箱子是否还在,是否被转移,甚至它与那份现场复核标记拓录有没有关系,都还需要证据。 林渊没有因为线索逐渐集中,就急着将所有事情拼成一个完整的答案。 他知道,真正的调查往往不是不断发现神秘之物。 而是不断排除错误的判断。 …… 夜色降临。 林渊与苏清雪暂时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房间内,林渊将当天的记录全部铺开。 从旧仓库的“另行保管”,到临时测绘点的器材编号,再到西城接收点的三号箱,每一条线索都有迹可循。 可它们之间仍然存在缺口。 三号箱究竟装了什么? 为什么需要单独核验? 第二批物资是否完成转运? 那排旧屋拆除之后,箱子又去了哪里?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得到解决。 林渊抬手,将几份记录分开摆放。 他没有将它们强行连在一起,而是在每份记录旁边标注了已知与未知的部分。 这样做很慢。 却能避免他被最初的猜测牵着走。 苏清雪坐在窗边,擦拭着葬天剑。 “你突破圣境之后,似乎比以前更谨慎了。” 林渊抬头看她。 “境界高了,不代表判断就一定正确。” “若是以前,你可能会直接去找那只箱子。” “若是能找到,自然最好。” 林渊笑了笑。 “但现在连它是否还存在都不知道。与其贸然寻找,不如先弄清楚它最后一次被记录的位置。” 苏清雪没有反驳。 窗外,夜风吹过屋檐。 林渊重新看向桌上的记录。 他已经确定,下一步应该去找那名负责拆除旧屋的工匠。 至于那只三号箱,仍然只是一个尚未找到的物件。 它可能藏着他们寻找的旧记录。 也可能只是一只普通的器材箱。 而在证据出现之前,他不会替它决定究竟属于哪一种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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