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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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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旧驿站后,林渊没有立即返回石桥镇。 那张残缺的清点记录虽然保存得并不完整,却提供了一个此前没有出现过的信息。 【材料数量:与原册不符。】 【复核后……另行移交。】 最关键的,是“原册”与“另行移交”这两个词。 如果当年只是普通的清点差错,通常只需要在原有账册上补录。 只有当材料无法直接并入原册,或者需要单独核验时,才可能另行登记。 当然,各处的管理方式并不相同。 仅凭这几个字,还不能确定许闻山当时究竟遇到了什么。 林渊将纸片重新取出。 他仔细检查了纸张边缘,又将上面的字迹与旧档案中的转存记录进行对照。 两者纸质不同。 书写习惯也无法直接对应。 这说明纸片很可能来自另一处临时登记点,而不是此前找到的转存清单本身。 “要找到原册,恐怕还得问问当年负责收存这些账簿的人。” 苏清雪说道。 “先回镇上。” 林渊收起纸片。 “赵福生既然认识许闻山,也许还知道他当年与哪些人有过接触。” …… 回到石桥镇时,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 赵福生仍在木料铺里整理货物。 听完两人的描述,他皱着眉想了许久。 “老许做事很谨慎。临时清点的东西,他通常不会随便丢在驿站里。” “你知道他会把账册交给谁吗?”林渊问。 “有一个人,或许知道。” 赵福生放下手里的木板。 “镇东以前有一家旧商号,专门替过路商队暂存货物,也会代管一些账簿。老许曾经去过那里几次。” “商号叫什么?” “顺平码行。” 赵福生指了指镇东。 “不过,那家商号早就不做生意了。现在住在那里的,是原来掌柜的后人。” 林渊记下名字。 临走前,赵福生又补充了一句: “我记得老许有一次从商号出来,手里拿着两本薄册子。一册夹在怀里,另一册用布包着。” “你知道那两本册子后来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 赵福生摇头。 “我只是远远看见,没问过他。” 林渊没有继续追问。 这条记忆只能说明许闻山曾经与顺平码行有过接触,无法证明那两本册子就是他们寻找的原始清单。 不过,既然有了明确地点,便值得去看看。 …… 镇东。 顺平码行的旧门面已经改成了普通民居。 门楣上残留着一块褪色的木匾。 “顺平”两个字依稀可见。 林渊敲门后,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听说两人正在追查旧工程资料,老妇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询问了他们的来意。 林渊没有提及任何未经证实的猜测。 他只说明自己正在核对旧料库的临时转存记录,希望了解当年顺平码行是否替人保管过相关账册。 老妇人听完,神色逐渐认真起来。 “我父亲以前确实替人保管过一些旧账。” “还在吗?” “有些还在,有些早就散失了。” 老妇人将两人请进屋。 里间靠墙放着一只老木柜。 柜子里没有贵重物品,只有几摞用布包着的旧纸。 她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拿出一册薄薄的登记簿。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临时寄存记录。以前有人把账册、契书之类的东西送过来,不愿意与普通货物放在一起,就会单独记上一笔。” 林渊接过登记簿。 纸页已经发黄。 部分内容模糊不清。 他沿着日期慢慢查看,终于在其中一页找到了一条记录。 【许姓,寄存薄册二册。】 【用途:待核旧料清点。】 【取件状态:一册已取,一册另存。】 记录后面没有具体日期。 也没有写明第二册究竟由谁保管。 林渊的目光停留在最后四个字上。 另存。 此前那张残缺纸片提到“另行移交”,而这份寄存记录则写着“一册另存”。 两者在措辞上存在一定关联的可能。 但它们并不必然指向同一批材料。 “老人家,您知道另一册存在哪里吗?”苏清雪问。 老妇人摇头。 “我父亲没说过。家里这些东西都是后来整理出来的,有些记录只写了经手人,没有写具体去处。” 她停顿了一下,又从登记簿后面抽出一张折叠的纸。 “不过,这张纸应该也是我父亲留下的。上面的字,我一直看不明白。” 林渊接过纸张。 纸上写着几行简短的交接说明。 【旧账分存。】 【原册随常规材料归档。】 【补充册暂存东仓。】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待许姓复核后再交。】 没有日期。 没有签名。 也没有说明“东仓”究竟指哪一处仓房。 林渊将纸张与登记簿放在一起,逐字核对。 “这份记录能证明,当年确实有人将旧账分开保存。” 他说道。 “但不能确定补充册里具体记载了什么,也不能直接认定它就是我们要找的原始清单。” 老妇人点头。 “我父亲以前常说,账册分开存放,最怕后来的人不知道另一册在哪里。” 林渊将这句话记了下来。 他并没有把老妇人的感慨当成具体证据。 真正有用的,是纸上提到的“东仓”。 而且,补充册仍需要许姓人员复核。 这与许闻山的工作存在一定联系。 …… 离开顺平码行后,林渊与苏清雪来到镇上的旧地图铺。 店主听说他们在寻找一处旧仓房,便拿出几张早年绘制的地形图。 其中一张地图标出了石桥镇周围曾经存在的仓储地点。 镇东有一处普通货仓。 河边还有一处废弃的石料仓。 而在镇子南侧,靠近旧驿站的位置,则标注着一处已经撤销的临时仓房。 旁边写着两个字。 【东仓。】 林渊仔细查看地图。 这处东仓并不在石桥镇的正东方,而是位于旧驿站以东的一片缓坡下方。 如果只是根据名称判断,很容易将它与镇东的普通货仓混淆。 “应该先去这里看看。” 苏清雪指着地图。 林渊点头。 “但还不能确定顺平码行记录里的东仓,就是地图上这一处。” 他们将地图上的位置记录下来,又向店主询问这处仓房的来历。 店主只知道,它曾经用于临时存放旧工程物资,后来道路改线,仓房便被废弃了。 至于具体用途,以及何时停止使用,已经无人能够说清。 这意味着,他们又找到了一处值得调查的地点。 却依然没有得到补充册的下落。 …… 回到客栈后,林渊将今天找到的材料重新整理。 旧驿站的残缺清点记录。 顺平码行的寄存登记。 补充册暂存东仓的交接说明。 以及地图上标注的临时仓房。 几条线索终于出现了比较清晰的联系。 许闻山曾经参与临时清点。 相关薄册被送到顺平码行寄存。 其中一册已经取走,另一册另行保存。 另有一份交接说明提到,补充册暂存东仓,等待许姓人员复核。 但这条链条仍然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他们不知道补充册是否与三号箱有关。 也不知道东仓里的东西是否已经被转走。 林渊在玉简中写下新的调查方向。 【待查:东仓具体位置及存放记录。】 【待查:补充册是否仍然存在。】 【待查:许闻山是否曾完成复核。】 写完后,他将此前关于三号箱的记录单独放在另一页。 两条调查方向可能在后续交汇。 也可能最终证明只是同一批旧工程中彼此无关的事项。 无论哪一种,都需要找到更多材料才能判断。 窗外,夜色逐渐笼罩石桥镇。 苏清雪看着地图上的那处临时仓房。 “明天去东仓?” “嗯。” 林渊合上玉简。 “先看看那里还剩下什么,再查补充册的去向。” 他没有急着推断结果。 毕竟,他们已经追查了多日。 越是接近可能的关键线索,越不能让猜测抢在证据前面。 而那本尚未找到的补充册,或许会让这条漫长的旧档调查,第一次出现真正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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