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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呈报底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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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桥镇临时转运处的档案室里,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林渊将《后库复核登记》放回桌面,没有急着翻找其他材料。 眼下的线索已经足够明确。 后库在旧转运处撤销前便已封存,封存范围包括未登记纸质材料及附属木柜。后来虽然有人提出复核,却没有立即启动,指定复核人选另行报送,姓名记在《呈报底册》中。 只要找到那册底册,就能知道当年究竟是谁获得了复核资格。 苏清雪把已经查过的目录重新整理了一遍。 “先找底册的归档编号。直接翻所有旧名册,范围太大了。” 老人赞同地点头。 “呈报底册不一定放在人员名册里。当年这类材料通常先由经办人留存副录,正式呈报后才归入对应的行政档案。” 他从柜架下方取出一本旧目录。 目录的封皮已经脱落,内页却保存得还算完整。前半部分记录日常转运,后半部分则专门列出未完成事项的后续呈报。 林渊从头翻起。 几页之后,一条记录进入视线。 【事项:后库封存材料复核。】 【呈报类型:指定人员。】 【底册编号:转呈乙九。】 【归档状态:待并卷。】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标记。 【原件另存。】 “乙九。” 苏清雪记下编号。 “看来底册没有直接归档,而是被列入了待并卷材料。” 林渊继续查看相邻条目。 同一批呈报材料中,还有几份涉及旧仓撤销、人员岗位变更和未完成清点的文件。它们的归档状态大多已经补全,唯独“转呈乙九”后面始终没有出现并卷日期。 更奇怪的是,目录最后还附着一行补记。 【原经手人员离岗后,底册由代管人员暂存。】 【代管编号:丙四。】 【后续移交:未见。】 苏清雪抬起头。 “又是一次未完成的移交。” “而且这次不只是材料没归档。” 林渊指着“代管编号”那一栏。 “底册被转给了另一个人,但现存记录没有留下对方姓名。” 老人拿过目录,仔细看了许久。 “丙四……这个编号,我记得曾经用在旧转运处的岗位交接册上。” 他在柜架中翻找,很快取出一册较厚的登记本。 封面写着《临时岗位交接总册》。 翻开之后,里面的记录比他们先前见过的都要详细。 每一名临时人员都有单独编号,岗位调整、材料代管以及离岗手续,均有对应的条目。 林渊按照丙四查找。 很快,找到了对应的人员记录。 【代管编号:丙四。】 【岗位:临时文书代管。】 【代管范围:待并卷呈报材料。】 【离岗日期:未补。】 姓名一栏没有缺失。 写着三个字。 赵成山。 苏清雪看向林渊。 “这个名字……” 林渊点头。 他们此前在追查长箱去向时,曾经接触过一位旧库存清点人员赵成山。那人记得后屋里有一只没有列入常规清单的长箱,也记得箱子曾被人取走,但他没有亲眼见到箱子最后去了哪里。 如今,另一个赵成山出现在临时文书代管名册中。 两份记录里的名字相同,却还需要进一步核对身份。 林渊没有直接将两人视为同一个人,而是继续往后翻。 岗位交接总册附有简短的个人经历。 其中记载,这名赵成山早年在旧仓负责库存清点,后来因熟悉物资与文书的交叉登记,被临时调入转运处,协助处理待并卷材料。 经历、岗位和时间都能对得上。 至此,他们终于确认,曾经负责旧仓库存清点的赵成山,也在一段时间内承担过临时文书代管工作。 这使得他有机会接触《转呈乙九》的相关材料。 但这仍然不代表底册一定由他带走,更不能证明他知道补录簿的最终去向。 苏清雪把两份记录放在一起。 “我们可以去问他。不过这次要问的不是长箱,而是转呈乙九。” “对。” 林渊收好抄录。 “先确认他是否记得这份底册,再核对实际交接。” 老人听完两人的讨论,忽然说道: “赵成山后来还来过这里一次。” 林渊转头。 “什么时候?” “具体日期记不清了。那时旧转运处已经准备撤销,他来找过几份个人经手记录,说要核对早年尚未完成的交接。” 老人停顿了一下。 “我当时问他是不是还有材料没交完,他只说有些东西已经转走了,但手续没跟上。” 这句话让林渊心中微动。 已经转走,手续没跟上。 听起来与他们追查的记录颇为相似。 可老人并不知道赵成山说的究竟是哪批材料,也不清楚对方所指的“转走”是否与《转呈乙九》有关。 林渊没有追问出一个无法证实的答案。 他只是将这条口述记录单独记下,标明来源与时间均待核实。 离开档案室之前,两人又查看了《转呈乙九》相邻的几份呈报目录。 其中一份记录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后库复核人员:已呈报。】 【资格核定:通过。】 【正式通知:另行送达。】 【人员姓名:见呈报底册。】 这份记录的日期,比《后库复核登记》晚了数日。 也就是说,后库复核人员的资格最终确实经过了核定。 只是核定结果没有抄入常规目录。 真正的姓名仍然留在那册尚未找到的底册里。 林渊将记录放回原处。 “先找赵成山。” …… 赵成山住在石桥镇北侧的一间旧屋里。 两人找到他时,他正坐在院中整理一堆旧纸。 听见来意后,他没有立刻答应。 “又是那些旧档案?” 他看了看林渊递来的抄录。 当目光落在“转呈乙九”四个字上时,手上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这份记录,你们从哪里找到的?” “石桥镇临时转运处的岗位交接总册。” 林渊没有隐瞒。 “我们想确认,《转呈乙九》的呈报底册当年有没有经过你的手。” 赵成山沉默片刻,示意两人坐下。 “我经手过不少待并卷材料。具体是哪一册,得看你们说的内容。” 苏清雪将后库复核登记中的关键条目递了过去。 赵成山逐字看完,眉头渐渐皱起。 “后库复核……” 他低声念了一遍。 “这件事,我有印象。” 林渊没有打断。 赵成山把纸张放回桌上。 “当年确实有一份指定复核人员的呈报。原本应该随其他行政材料一起归档,但中途有人要求单独保留底册,说后续可能还要核对原始经手记录。” “是谁要求保留的?” “我不记得具体姓名。” 赵成山摇头。 “当时负责呈报的人不止一个。我只记得,底册上有两组编号,一组是原始呈报编号,另一组是后来补录的接收编号。” 林渊问道: “你有没有办理接收?” 赵成山思索良久。 “我可能登记过,但不能确定。” 他站起身,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小木匣。 木匣里放着几张早年抄录的交接凭据。 赵成山逐张查看,终于抽出其中一张。 纸张上只有简短几行字。 【转呈乙九。】 【原始底册:一份。】 【复核人员资格:已核定。】 【接收凭据:另册登记。】 【经手:赵成山。】 最下方还有一个编号。 【接收编号:丁二。】 林渊看着那行字,目光渐渐凝住。 赵成山确实经手过相关材料。 但这张凭据只证明他办理过一次登记,并没有说明底册后来是否仍由他保管。 苏清雪指着最后的编号。 “丁二是什么?” 赵成山摇头。 “我记得这是后续接收的编号。具体对应谁,已经不在这份凭据上了。” “还有其他记录吗?” “也许有。” 赵成山从木匣底部取出一张更薄的纸。 上面没有完整标题,只有一句补记。 【复核人员已另行通知。】 【姓名不附于常规交接单。】 【资格确认凭据,随丁二存档。】 林渊将两张纸并排放好。 一张指向接收编号丁二。 另一张则说明,复核人员的资格确认凭据与丁二存放在一起。 如果能找到丁二对应的存档位置,他们就可能知道谁被指定为后库复核人,也可能找到那份呈报底册的后续记录。 不过,赵成山看着两张纸,忽然补充了一句。 “你们别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 他指了指那行“原始底册:一份”。 “我记得当年登记的不是只有一册。至少还有一份副录,但副录有没有跟着原件走,我不知道。” 林渊抬起头。 “原件与副录分开保管?” “可能是。” 赵成山的语气并不确定。 “当时待并卷材料很多,遇到原始目录不全的情况,有时会把原件单独封存,副录则留在经办处方便核对。可具体到这份底册,我不能保证。” 林渊将这句话也记录下来,并明确标注为赵成山的回忆,尚未得到其他材料印证。 至此,他们终于拿到了新的接收编号。 丁二。 它不是补录簿的编号,也不是后库的编号,而是与复核人员资格确认凭据有关的存档标记。 下一步,他们要查清丁二对应的存档位置,再核实这份凭据是否真的保留了复核人员的姓名。 赵成山收起木匣,神情有些疲惫。 “我能想起来的,就只有这些了。” 林渊向他道谢。 离开院子时,苏清雪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至少这次,我们找到了实际经手的凭据。” “嗯。” 林渊望向石桥镇的街道。 “而且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继续追查的编号。” 两人没有再停留。 他们带着丁二的线索,重新走向临时转运处。 在那里的旧档案中,丁二究竟对应哪一册材料,又会把他们带向谁? 答案仍然未知。 但这一次,缺失的记录终于不再只是一个空白的名字。 它留下了可以核验的编号,也留下了通往下一份凭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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