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路边偶遇

傍晚黄昏，天色被落日烘得温柔橘橙，还没彻底黑透，路灯还没有点亮，天地间笼罩着一层朦胧柔和的微光。 赵倾禾今天下了早班，从咖啡店出来站在路边，她准备打车回城中村。 谢洲活多还在忙，没空过来接她。 她刚抬手准备叫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 “禾禾？” 赵倾禾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 女人穿着一身素雅长裙，长发被浅色发带松松束着，晚风拂过，几缕碎发拂过白皙干净的脸颊，气质温柔又恬淡。 赫然是赵月蓉。 赵倾禾微微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赵月蓉早就回老家了，没想到出来玩这么久，竟然还逗留在京城。 赵月蓉快步走上前，眼里带着欣喜：“禾禾，这也太巧了。” 赵倾禾神色冷淡，转身就要走。 赵月蓉一拉拦住她，眼底盛满愧疚：“你……还在生气吗？” “上次是舅舅他们不对，我已经狠狠说过他们了，爸妈去世的事情，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以后他们不会再乱说话了。” “没必要。”赵倾禾扯了扯嘴角，语气冰凉：“我跟你们早就没关系了。” 赵月蓉喉头一哽，眼眶瞬间泛红：“禾禾，你不要这么说……” 赵倾禾嗤笑一声，“滚开。” 赵月蓉压下眼底酸涩，放低姿态恳求：“你下班肯定饿了，姐姐请你吃饭，算我给你赔罪，好不好？” “不用，我要回去了。” “赵倾禾，我们非要闹得这么僵吗？”赵月蓉眼眶通红，嗓音哽咽，“明明小时候我们感情那么好，要不是当年……” 赵倾禾冷眼看着她：“你没看到我把你拉黑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赵月蓉脸色瞬间惨白，嘴唇翕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讨厌你们，别再来烦我。” 赵月蓉知道赵倾禾讨厌他们，因为舅舅舅妈曾经打算把她送去福利院，那时候赵月蓉被长辈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可知情与否，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在她最难熬，最需要亲人依靠的时候，没有任何任何人站出来护着她。 一切迟来的道歉，都于事无补。 赵月蓉试图解释：“当年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打算把你送走，不然我一定……” “一定会阻止对吗？” 赵倾禾眼底带着淡淡的嘲讽，“你凭什么觉得，你能阻止他们。” 赵月蓉沉默了。 她会坚决不让他们送走赵倾禾吗？ 也许会，但无论如何，都没有用，因为她当年也只是一个小孩子。 “算了，让开。” 赵月蓉却抓着她的手腕不放。 她有一种直觉，如果这次放开了，或许她们这辈子就真的彻底断了。 她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市中心云端高空餐厅，我请客。” 赵倾禾的脚步瞬间顿住。 云端空中餐厅。 那是最近社交平台上刷爆了的高档空中餐厅，坐落在城市最核心的高楼顶层。 很贵，很好吃，朋友圈有人发过。 据说随便吃一顿，价格都抵得上她半个月的工资。 赵倾禾嘴馋很久，却舍不得花钱。 赵月蓉看出她眼底的动摇，轻声补充：“我请客，你喜欢什么随便吃。” 赵倾禾心里快速权衡。 虽然她确实讨厌赵月蓉，但美食摆在眼前，没必要跟免费的大餐过不去。 赵月蓉名牌大学毕业，工作多年，收入体面，根本不差这一顿饭钱。 不吃白不吃。 “真的一分不用我出？” “嗯。” “走吧。” 赵月蓉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平稳驶上主干道，窗外路灯逐渐亮起，暮色慢慢笼罩整座城市。 赵倾禾靠着车窗，拿出手机给谢洲发消息：【今晚姐妹请客吃饭。】 谢洲迟迟没有回复，大概还在干活。 她收起手机，身体往后一仰懒散地看向车窗外。 暮色笼罩城市，道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无数车灯交织成流动的星河交错，沿街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街边奶茶店，餐馆人来人往，整座城市喧嚣沸腾。 没多久，车子抵达市中心的摩天大楼楼下。 赵倾禾仰头一看，甚至看不到顶。 她跟在赵月蓉身后，两人走进大厅，搭乘直达顶层的电梯电梯快速攀升，轻微的失重感过后，电梯门缓缓打开。 露天空中餐厅豁然出现在眼前。 天幕半暗，晚霞铺满整片天空，城市千万楼宇霓虹闪烁，璀璨灯光层层叠叠。 站在这里，仿佛能够俯瞰整座繁华的京城，穿梭不息的车流织成光河。 赵月蓉熟稔地和前台核对信息，确认座位，举止从容得体，一举一动都透着从小被精心教养，见过大世面的底气。 赵倾禾跟在身后，心底莫名有些酸涩。 一言一行里的从容得体，都是从小到大良好的教养，赵月蓉被舅舅舅妈悉心抚养，眼界开阔，做什么事情都淡定从容。 而她，连对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就连谢洲该报恩的人，也是赵月蓉。 她就是一个卑劣的冒牌货。 落座在临近栏杆的绝佳观景位，视野辽阔无垠，四周高楼霓虹亮起，璀璨灯火铺满眼底，京城的繁华尽数踩在脚下。 楼顶的晚风比地面更凉，轻轻地吹起她的长发，发丝扫过她的脸颊。 这是赵倾禾活这么大，第一次站得这么高，看得这么远。 “坐吧。”赵月蓉柔声开口。 两人坐下来，服务员拿来菜单。 “喜欢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赵月蓉把菜单推到她面前。 赵倾禾没跟她客套，直接点了一堆自己喜欢吃的。 顶级餐厅菜品，份量本来就少，多点一些也没关系，但她没有像上次对待舅舅舅妈那样，恶意乱点大堆天价菜品宰客。 上菜的速度不算慢，没多久就陆续上桌，摆盘精致，看着让人食欲大开。 赵倾禾拿出手机，对着精致的食物一顿狂拍，然后收起手机，顾不上对面的赵月蓉，自己毫不客气先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真的好吃极了。 这动辄上千的高档晚餐，每一道菜的分量都不多，但口感味道无可挑剔。 赵月蓉看着她安静吃饭的模样，轻声开口：“我打算留在京城工作了。” 赵倾禾愣了下，淡淡应声：“哦。” 她又继续说：“以后我们都在一座城市，有时间可以多见见面。” 赵倾禾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