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这么绝望

后续的事情，赵倾禾没再管。 她不知道那个女孩怎么样了，她到底生了什么病，为什么会这么绝望…… 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就算知道一切，也救不了任何人，改变不了什么。 谢洲从电动车兜里翻出毛巾，给她把头发和脸擦干，带着她回到咖啡店，小盈看到她浑身湿透，顿时吓了一大跳。 “天呐，你这是怎么了？” 后面谢洲叫了跑腿，给她临时买了一身衣服换上，又在隔壁理发店借了吹风筒把头发吹干，赵倾禾捧着小盈递过来的热牛奶喝了几口，这才总算缓了过来。 她轻声开口说道：“我没事，就是救了个人，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她把事情来龙去脉说给小盈听，小盈面色复杂，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好可怜，年纪轻轻的……” 她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够可怜了，酗酒的爹，生病几乎没有收入的妈，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从小生活就破破烂烂的。 但至少，她的身体很健康。 弟弟妹妹如今也出来工作了，身上的担子越来越轻，以后日子会变得更好。 但有的人，或许已经没有以后了。 谢洲看着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皱眉道：“真的不用去医院检查？” 赵倾禾摇摇头：“不用。” 他沉默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低声开口：“走吧，我带你回去。” 谢洲没打算再让她继续上班，发生这种事情，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小盈也赶紧说道：“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会跟店长说明情况的。” “嗯，谢谢。”赵倾禾感激道。 其实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大概还有十几分钟，事出有因实在没办法。 谢洲载着她，电动车开得很慢，比平时慢了一半。 夕阳斜斜照过来，热乎乎的，时不时落在脸上，手背上，把她刚才被河水泡得冰凉，惊出冷汗的身体捂热了些。 回到出租屋，掏钥匙开门的时候，谢洲试了两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转了几下，门开了。 赵倾禾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陷进去，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此时安静下来，才觉得脑袋嗡嗡的，耳朵里还残留着河水灌进去的嗡鸣。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谢洲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一把搂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肚子上。 赵倾禾愣了一下。 他手臂收得很紧，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但她没动，任由他抱着。 后怕…… 要是他没有收工去接她，要是他不会游泳，要是他在河里找不到她…… 谢洲闭了闭眼，不敢再往下想。 他嗓音干涩沙哑，低沉地开口：“以后，不要再救人了……” 她伸手抱住他的脑袋，手指插进他的发丝，笑着揉了揉：“我这不是没事嘛。” 况且，她喊救命了，掉进河里之前看到有几个人跑过来，就算谢洲没有及时赶到，那些人说不定也会把她救上来。 他却紧紧咬牙：“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他就失去她了。 谢洲缓缓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底透着她从未见过的慌乱和脆弱。 赵倾禾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她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心跳着呢，活的。” 谢洲的手掌贴在她的心脏位置，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平稳有力，一下一下。 他没说话，静静地感受着。 后面，赵倾禾去冲了个热水澡，她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爬到床上睡觉。 梦里，她看到小时候的画面。 那天天气晴朗，她和小胖在河里抓泥鳅，可好玩了。最近河水有些干涸，一些地方水流不到腰部，河水分支成一些小溪流，只漫过膝盖，冰冰凉凉可舒服了。 后来，小胖被他妈喊回去吃饭了。 女人远远喊着：“小胖，回家吃饭咯。” “诶——听到啦——” 小胖拍了拍胳膊上的泥土，拎起他的小篓子，扭头看她：“回去了。” “我不走。”赵倾禾往旁边的草丛一躺，舒服极了，比家里的床还舒服，“你走吧，别让你妈等着，我要睡会儿。” “那好吧……” 小胖回家了，赵倾禾也睡着了，一直睡到天黑，谢洲黑着脸过来找她，他脸色看着很吓人，强拉硬拽把她带回去。 “谢洲，疼……” 赵倾禾从来没见过，谢洲露出这样的表情，很吓人，就像电视里的恶鬼。 回去后，他把她狠狠骂了一顿。 “你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吧，你还靠近河边，你是不是也想死？” 赵倾禾生气了：“我死不死，关你什么事，我就是要去抓鱼。” “不准去。”他强硬威胁道。 “我就要去，我就要去……” 赵倾禾有时候挺犟的，别人话她就要顶嘴，就是不肯听，骄横得很。 “你要是再去，就不给你饭吃。”谢洲咬牙切齿，“也不给你买肉，买烤鸡，买可乐，买糖，不准你跟小胖玩。” “你敢……”赵倾禾叉腰，但她心里怂了，她怕以后真的没有烤鸡吃了。 因为，谢洲看着不像是说假话。 谢洲真的生气了。 这是第一次，赵倾禾见谢洲生气，以前无论她做什么，他的脸色总是十分冷淡，好像一个永远都不会生气的人。 可是今天，他生气了。 再后来，谢洲去找村里最熟水性的叔叔教他游泳，赵倾禾放学回来路上听小胖说，谢洲下水的时候，脸色全白了。 看来，谢洲真的很害怕水。 这样的人干嘛还要学游泳，难道是担心以后又不小心掉水里，没人救他。 谢洲回来时，赵倾禾正捧着碗，吃着他今天早上出门前做好的饭菜。 “谢洲，你回来啦。” 他穿着一件短裤，身上湿漉漉淌着水，头发耷拉在脸上，脸色有些苍白。 “你要不别学游泳了。” 谢洲已经学了两天了，不知道有什么起色，她没去看过，但是看他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看来还是没办法克服恐惧。 没办法。 毕竟，他曾经差点掉河里死了，对河水的恐惧，已经深深刻在骨子里。 赵倾禾看着他，叹了一口气。 “你以后小心点，别掉河里不就行了。” “你看我，就没掉进过河里。” 谢洲没说话，或许他还没缓过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脚下晕开一滩水渍。 第二天，他又去了河边。 谢洲足足学了一个多月，经过他的不懈努力，他总算学会游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