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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遇事不决,就问高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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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当庭驳斥歪理、一举罢黜起居郎邓洵武,当众敲打曾布、蔡京一众新党臣僚。 阶下目睹全程,韩忠彦心中大为震动,更生出满满感动。 太后遗命总让他觉得元祐一党孱弱,需依仗天子近臣周旋庇护。 可今日亲眼所见,官家少年,却心智通透、是非分明,一眼识破新党裹挟君上的险恶用心,果断处置、绝不姑息。 韩忠彦心底暗自感慨:如此圣明君主,胸中自有决断分寸,何须依赖高俅等幸臣周旋庇护? 天子本就心有明镜,能自定乾坤。 朝会散去,百官尽数退离,韩忠彦并未动身,带着范纯礼等一众元祐旧臣,打算入内殿拜谢官家圣明决断,保全旧臣、肃清朝堂歪风。 而殿外廊下,曾布、蔡京等新党核心也驻足未去。 今日邓洵武被当庭罢黜,新党声势大挫,二人不敢再装无事,必须入殿请罪,挽回圣心、稳住局面。 两拨人,一旧一新,在内殿门槛处迎面撞上。 韩忠彦看着面色沉郁的曾布,眼底带着几分讥讽,阴阳顿挫: “曾相好手段啊。 本想借孝道名分裹挟君上、定鼎朝局,到头来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今日若非天子圣明洞察,险些便让曾相得逞,乱了朝堂根本。” 经此一事,双方脸面彻底撕破,再加上向太后离世,曾布懒得遮掩,冷哼一声反唇相讥: “不敢当,还是韩相高明,调和鼎鼐、燮理阴阳,坐收渔利罢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冷然拂袖,同时冷哼错开,互不言语,两党对立之势摆上了明面。 内侍传旨,宣两班重臣一同入内殿见驾。 入殿之后,曾布率先出班请罪,姿态放得极低,诚恳自省道: “臣今日失察,罪该万死。 臣本心皆是为国分忧,只是近月国库收入锐减,臣心中焦灼过甚,一时不察, 轻信了邓洵武的偏颇谗言,险些惑乱朝纲,惊扰圣听,还望官家恕罪。” 赵佶看着主动认错、态度恭谨的曾布,很是满意,这才是做臣子该有的样子,微微点头: “朕知晓爱卿素来公心为国,不过是关心则乱。 此次便不予追责,只是往后议事,务必谨守分寸,不可再以此类悖论妄议朝政、裹挟朝堂。” 安抚过后,赵佶眉头微蹙,顺势追问:“你所言国库收入锐减,究竟是何缘由?” 曾布当即侧身示意蔡京。 蔡京立刻出班奏报,言辞条理分明,尽数将责任推给旧党: “回禀官家,近来国库亏空、税赋不齐,根源在于各路州县元祐旧臣官吏。 青苗、免疫诸法本是富国良策,可地方旧臣心存抵触,执行松弛、敷衍搪塞, 本该足额收缴的税赋钱款,大半未能尽数入库,日积月累,方才导致国库日渐空虚。” 话音落,朝堂目光尽数落在韩忠彦身上。 韩忠彦即刻上前从容辩驳:“官家,新法立意虽好,却过于严苛苛民。 近年多地连年疲敝、百姓困苦,若强行严苛征敛,必生民怨。 地方官吏松弛执行,并非有意抵触国策,实为体恤民情、与民休息,安抚地方安稳,不敢竭泽而渔。” 一人归咎旧党怠政,一人辩解新法苛民。 两边各执一词、针锋相对,吵得赵佶眉头越皱越紧。 他心中烦闷顿生,瞬间再度陷入两难权衡:说到底,还是新旧两党各有弊病。 新党锐意进取、能办实事,却太过霸道严苛、急功近利,一味压榨民生; 旧党体恤百姓、守礼持重,却过于保守疲软、畏难无为,致使国库空虚、财政乏力。 新党之弊在于过刚,旧党之弊在于过柔。 赵佶端坐御座,心底愈发烦躁。 新法太狠,旧党太软。 想要两全,何其之难。 赵佶略一沉吟,朝中两党各执一词争执不下,心中拿不定主意,当即朝外吩咐内侍: “王谦,速传左武大夫、皇城司提举高俅觐见。” 遇事不决,就问高俅。 这话入耳,韩忠彦心头登时一滞,他现在听见高俅的名字,心里就说不出的不舒服,虽说向太后临终前让自己多于高俅亲近亲近, 但是现在看来官家心中自有乾坤,何须结交近臣;连忙跨步出班拱手道: “官家圣明,眼下所议乃是中枢财政、新旧法度的朝堂重事,宰辅六部官员尽数在此。 依本朝祖制,宫城近臣不得参与议论朝政,还望官家三思。” 赵佶抬眸淡淡瞥了韩忠彦一眼,心底暗自失望:这便是朕倚重的宰相? 心胸狭隘,全无半分容人之量。 语气不觉添了几分冷意,当众反问: “先前邓洵武拿孝道设下圈套,妄图裹挟朕偏向新党,满朝文武无人点破其中破绽, 正是高俅私下向朕剖析内里悖论,警醒朕莫要落进祸心圈套,韩相倒评判评判,他当初这番提点,莫非说错了?” 此言落地,殿内新旧两班大臣齐齐变色,满堂哗然。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今日朝堂上点破新党逻辑死局、官家当庭驳斥邓洵武的说辞,源头竟是高俅。 曾布站在新班前列,心口猛地一沉。 他只将高俅视作天子身边寻常武官幸臣,全然没料到此人在官家心中分量这般重, 暗中一句话便能搅动朝局,倒是自己小觑了。 韩忠彦僵立原地,一腔文人傲骨瞬间碎了大半,心口堵着难言的酸涩与羞愧。 他打心底瞧不上高俅这般武官近臣,总觉得此人靠谄媚圣心立足,即便向太后金玉遗言,可自己心里依旧放不下身段相交。 可直到此刻方才恍然,今日官家当庭驳斥新党、罢免邓洵武,无形之中护住元祐一派,护住他与范纯礼等人,背后全是高俅暗中出力。 自己方才还满心抵触,嫌高俅不配参与朝议,殊不知方才保住旧党不遭倾轧的,正是自己素来轻视之人。 骄傲、惭愧、难堪缠作一团,千般滋味堵在胸口,一时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蔡京冷眼瞧着殿中情形,心底悄然生出几分窃喜。 满朝文武,唯有他早早看透高俅圣眷深厚,是左右圣心的关键人物,早有心拉拢交好。 只是这段时日太后国丧、山陵事务繁杂,没能寻机会和高俅在拉近拉近关系, 不过这高俅也真是的,说好的下次他请自己喝酒,一个下次,一年都过去了; 跟哥哥喝酒,还需要你掏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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