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黑云压城城欲摧

待章楶、高俅率领中军主力赶至前线大营，帅帐之内，王厚早已备妥军务。 他命亲兵取来泥沙木盘，就地堆砌出一方简易沙盘，精准标注出巴金城全域布防： 前门层层诱敌壕沟、环山天险壁垒、后山隐秘小径尽数清晰呈现，毫无遗漏。 对着沙盘，王厚已然敲定好完备战法；以大军正面列阵，强弓硬弩全覆盖压制城头守军，牵制敌军主力； 另遣精锐奇兵绕走后山小路，前后夹击，突破城防破绽，一举破城。 章楶俯身凝视沙盘，微微颔首：“巴金城不过是入湟第一道门户，虽凭天险构筑，易守难攻，但城内可战蕃兵仅有数千，不足为惧，断然挡不住我十万精锐大军。 真正难拔的硬骨头，是后续癿当、省章、南宗三处要塞，方才是我军深入河湟的关键阻碍。” 说罢他当即拍板：“便依你之策行事。 明日清晨，全军正面列阵，以弓弩集群压制城头火力，令折可适率一千精锐奇兵，绕道后山突袭攻城，前后并举，速破此城。” 定计之后，章楶转头看向身侧的高俅，轻声询问其看法。 高俅能有什么看法，当然是同意了。 王厚、折可适二人立刻抱拳领命，转身退出帅帐，连夜调度各部兵马，筹备次日攻城诸事。 是夜，高俅再度彻夜未眠。 一想到明日便是入湟首战，他心底热血翻涌，前世看过的各类战争大片镜头尽数在脑海中轮番闪过。 他甚至忍不住暗自幻想沙场英姿：自己一身鎏金重甲，立马阵前，宛如神兵天降， 但凡吐蕃出战大将，尽数被自己阵前斩杀，一战立威，震慑诸蕃。 脑中万千壮阔画面，让他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次日天晓，军营低沉雄浑的号角骤然响彻原野，刺破清晨薄雾。 高俅闻声心头一咯噔，暗道坏了，自己熬了一夜。 可下一秒，大地微微震颤，全军将士整齐踏步的铿锵声响此起彼伏，各类重型攻城器械碾压地面，带来厚重磅礴的战场压迫感。 极致的沙场氛围瞬间拉满，肾上腺素瞬间狂飙，昨夜的疲惫困顿一扫而空。 高俅快步起身，以凉水扑面清醒神志，在秦镇川的服侍下穿戴好半身铁甲，翻身上马，紧随章楶缓缓行至中军阵前，坐镇观战。 放眼望去，一队队弓弩手甲胄齐整，踏着划一的步伐稳步开赴阵前，列成密集箭阵。 高俅抬手取出千里眼，远眺巴金城前线。 城下平原之上，森严陌刀阵已然结阵待命，刀光森寒、壁垒森严； 两翼骑兵往复游弋、巡警戒备，牢牢护住布阵区域，严防吐蕃守军趁宋军列阵、器械架设之际暗中偷袭。 看着这严谨规范的战场布防，高俅还是懂的，没玩过红警吗？ 基地车展开后，系统给的大士兵和坦克都要守在基地车周围，就怕老六搞偷袭。 待全军排布落定，旷野之上万籁俱寂，唯有风卷军旗的猎猎声响，一万西军尽数敛息待命，肃杀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正面攻城的主力弓弩大阵已然成型，层层叠叠铺开数里之远，分为前三排轮射阵、后三排补射阵，长短弓、神臂弩、床子弩梯次排布，疏密有致。 中军将台之上，掌旗官、传令兵、金鼓吏各司其职，严阵以待。 宋代军法严苛，大阵交战从不靠兵士乱射，全程以鼓点、旗语、口令层层节制，军令如一，万军如一。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阵前斗将环节，传令官汇报好各射阵已准备好后。 章楶抬手落令，第一通沉鼓轰然炸响！ “列弓——！” 传令官扬声高喝，声传数里。 前排数五千步弓手齐齐踏前半步，单膝跪地，后手稳弓、前手搭弦，双臂发力满张，一张张硬弓绷如满月，寒矢簇簇直指城头，寒光连片映亮山野。 中排、后排弩手同步躬身据弩，神臂弩机括上弦、蓄势待发，漆黑弩矢泛着冷冽幽光，整片大阵瞬间凝成蓄势待发的钢铁洪流。 城头吐蕃守军原本踞墙叫嚣，见宋军大阵肃然成势，整齐划一的压迫感席卷而来，嘈杂的喧闹声瞬间戛然而止，人人面色凝重，死死攥紧手中刀矛。 紧接着，第二通急鼓骤起，密集如暴雨落盘！ “举弩——！” 号令落下，又是五千弓弩手动作整齐划一。 满弦长弓尽数抬升四十五度，适配抛射射程； 重型神臂弩平稳持平，锁定城头垛口、敌楼、城门要道。 数万寒矢同时对准巴金城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的杀机死死笼罩整座险城。 高俅立于阵前，手心紧紧握住缰绳，心神震颤。 这般数万大军同步蓄势的场面，远比影视画面壮阔百倍，没有半分花巧，尽是百战强军的铁血威压。 下一刻，最高亢的破阵鼓音轰然响彻天地！ “放——！” 一字令落，万箭齐发！ 没有杂乱的嘶鸣，数万根弓弦同时震颤，爆发出一声横跨数里原野的沉闷惊雷。 那不是零散的箭矢破空，而是整片天空骤然被黑暗吞没。 密密麻麻的箭羽层层叠叠、前后堆叠，彻底遮蔽朝阳天光，将清晨的清亮白昼，瞬间压成沉沉暗夜。 这一刻的压迫感，即便高俅是放箭一方，也感受到了那令人绝望的窒息。 黑云压城城欲摧；前世背诵的课文在这一刻有了具象化的解释。 漫天箭雨倾泻之下，巴金城城头瞬间尘土炸起、木石纷飞。 吐蕃守军仓促举起的藤牌、木盾瞬间被密集箭矢贯穿击碎，城头惨叫声、兵刃碎裂声、巨石崩裂声此起彼伏。 原本依托天险死守的蕃兵，根本来不及躲避，成片倒伏于垛口之后，残存之人死死蜷缩在掩体之后，不敢露头。 一轮射毕，不等敌军喘息片刻，第二通、第三通鼓音接连更迭。 “轮射！续射！” 前排射毕立刻收弓撤后、蹲地休整，后排弓弩手踏前补位、接续发矢，循环往复、 层层交替，无缝衔接的箭雨从未断绝，如同连绵不绝的星河垂落，死死锁死整座城头，彻底压制敌军所有反击之力。 短短数息之间，巴金城外墙、垛口、门楼尽数被箭雨覆盖，密密麻麻的箭矢插满城墙、遍地皆是，宛如一片黑色棘林。 正面箭雨震天动地、死死压制敌军的同时，后山方向忽然响起隐约喊杀之声—— 折可适的一千精锐奇兵，已然借着漫天箭雨的掩护，成功摸到后山小径杀入了巴金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