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四大校场各司其职，军士列队值守，文吏、军医各司其职，首轮体魄膂力考核即刻开启。 最先进行的是体魄查验，随军军医穿梭人群之间，逐一甄别排查，但凡身上有隐疾、 旧伤、暗疾，无法承受沙场苦战、军旅劳役者，不问武艺高低、不论出身来历，一律当场摘除杉木号牌，直接逐出大营。 这一关筛掉的，多是平日疏于操练、空有虚名的浮夸武人， 或是身有暗疾却刻意隐瞒之辈，短短片刻，便有数百人黯然离场，首轮淘汰的残酷性，瞬间让全场健儿绷紧了心神。 体魄核验合格者，即刻进入三项核心膂力考核，依次为举石锁、开强弩、负重急行，规矩森严，毫无通融余地。 一时间，四大校场呼声震天，石锁落地的轰鸣、强弩开弦的锐响、士卒奔行的踏步声交织成片。 有人力拔千斤、轻松过关，意气风发； 有人勉力支撑、堪堪达标，冷汗浸透衣衫； 更有无数人武力不济、膂力不足，遗憾止步首轮。 正当熙河大营万人齐聚、武选如火如荼之际，千里之外的青海湖畔，早已是马蹄踏血、烽烟四起。 秦镇川，此刻正带着高俅的五百亲卫，在高原旷野之上杀疯了。 他是最早追随高俅的旧部，是一路看着自家殿帅扶摇直上、步步登临高位的老人了。 从高俅在皇城司履职，转瞬之间，便执掌殿前司，总领禁军，如今更是节制熙河、兰会四路，坐镇西北边疆，手握一方重兵。 他亲眼见证了高俅一路走来的所有传奇。 随他硬堵章惇权宦之势，随他雷霆清剿摩尼乱党，看着他破格起用王进、林冲，拔擢鲁达、徐宁； 淬炼一众江湖人士，亦曾亲随身侧，得见苏大学士风骨，随大军北上底定河湟，收复千里疆土。 这一路栉风沐雨、步步峥嵘，秦镇川心中，对高俅只有彻骨的敬佩与赤诚的忠心。 当今只有殿帅配的上：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于秦镇川而言，能终身追随、鞍前马后护其左右，便是他此生最大的荣耀。 他早已在心底立誓，只以性命为炬，誓死守护这份荣光。 可纵使荣宠在身、深得信任，秦镇川心底，始终藏着一份难言的焦灼。 昔日同袍、新旧部属，一个个凭借沙场军功步步高升，各自独当一面、建功立业。 唯独他，常年固守亲卫之职，寸步不离高俅身侧，无阵可冲、无功可立。 他深知，殿帅麾下能人如云、猛将如雨。 如今的高俅麾下阵容早已今非昔比。 他最怕的，不是征战凶险、沙场殒命，而是自己固步自封、停滞不前，终有一日，再也跟不上殿帅的凌云脚步，沦为无用旧人。 高俅慧眼如炬，早已看穿这名旧部心底的躁动与不甘。 下令让他率兵收复河湟未复之地。 得令那一刻，秦镇川胸中积压已久的热血与抱负，彻底轰然炸裂。 旁人都说史进昼夜勤练、武艺精进，却不知他秦镇川从未有过丝毫懈怠。 日日值守殿帅身侧，待高俅休憩之后，他必会独自操练一两个时辰，寒暑不辍、风雨无阻； 即便归宅休整，亦是勤练枪马、打磨筋骨，一刻不敢放松。 身为殿帅贴身亲卫，他始终恪守本心，绝不允许任何一人、任何凶险，有机会靠近高俅半步。 自己出身将门，自幼熟读边关战史，胸中本就藏着沙场报国的热血壮志， 这几天每每想起此次出征前，殿帅亲口对他所言的期许，依旧忍不住心潮澎湃，久久难平。 那句话在他无时无刻不在他心底翻腾： “镇川啊，去吧，去感受一下冠军侯的打法。 打到哪里，哪里就是你们的补给点，以战养战，看一看我汉家儿郎，能否重演冠军侯威震漠北的赫赫神威。” 秦镇川自诩远不及当年霍去病那般天纵奇才、少年封狼居胥。 可他手中统领的五百殿帅亲卫，却是实打实的天下顶尖精锐，皆是从禁军精锐、皇城司亲事官中层层筛选、千挑万炼而出。 麾下人人披坚执锐、骑术卓绝，人人配双马，负重奔袭、千里穿插、野战攻坚、破阵剿敌，样样精通，个个皆是以一当十的死士锐卒。 出征之前，高俅便为他定下严明铁律与怀柔仁策，恩威并施； 但凡蕃部酋长、世袭贵族、负隅作乱的首恶，无需审问、不存姑息，阵前尽数诛灭，彻底根除边疆祸源； 帐下世代受压、惨遭奴役的矿奴、牧奴与底层部民，尽数赦免罪责、摘除奴籍，宣告大宋王师仁德，还万千百姓自由立身之根本。 此刻立在盐湖高地之上，俯瞰脚下遍地诚心归顺的蕃部部民、四散溃逃的残余敌寇， 秦镇川心中对高俅的敬佩，已然攀升至无以复加的地步。 今日这一战，便是他出征以来收获最大的一场战果——剿灭吐蕃最大的一处蕃帐， 帐下人口五千有余，世代盘踞茶卡超大盐湖，垄断周边盐利，鱼肉一方百姓，凶悍跋扈、屡不顺服。 起初，世代盘踞盐湖的蕃酋依仗地利、负隅顽抗，携部族精锐死守盐隘关卡，妄图凭天险逼退宋军。 可随着王师政策传遍周遭盐矿、蕃帐，无数被压榨数代的盐矿奴隶、底层牧民，心中积压百年的怨愤彻底爆发。 外敌未破，内患先起。 无数奴民自发暴动，倒戈相向，配合宋军里外夹击，蕃酋的死守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殿帅谋算，从来不止兵戈杀伐。 出征之前，高俅便嘱托安华郡夫人，提前派遣一众可信蕃人斥候，潜入各大盐矿、偏远蕃帐卧底造势，日日宣贯大宋新政，瓦解蕃部百年统治根基。 “酋长以世袭权柄、虚幻神佛，禁锢尔等身躯、奴役尔等性命，逼你们跪下。 而今大宋要你们站起来，永不为奴！” 一句句仁德宣言，刺破高原百年愚昧与压迫。 正因这份攻心为上的绝世谋略，秦镇川五百轻骑方能所向披靡、摧枯拉朽，旬日之间横扫河湟周边大半散落蕃帐，连克数十处大小部落、盐矿要塞。 战线推进之快，甚至连安华郡夫人提前布局的安抚、接管人手，都已然跟不上王师征伐的速度。 青海湖畔，铁骑纵横、旌旗猎猎。 秦镇川勒马立于盐湖之巅，望着万里高原，胸中豪气万丈。 他终于懂了殿帅所言的以战养战、驰逐疆土。 追随这般绝世雄主，何愁无功，何惧无名。 他正立在高岗之上，心神激荡，满心皆是对高俅无限崇敬时。 身后忽然传来沉重沉稳的脚步声，踏碎满地风沙。 只见武松身披半甲，一身尘土血水交织，浸透甲胄衣襟。 肩头扛着一柄黝黑沉重的狼牙棒，棒齿间还凝着未干的血痂与碎肉，煞气凛冽，扑面而来。 武松大步走到秦镇川身侧，一脸兴奋道： “秦将军，那些负隅抵抗的吐蕃兵尽数剿灭，下一场打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