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可惜了

朱雀转头看了她一眼。 陆笙笙微微正色：“想到一些高兴的事了。” 李承暻默默沉思。 ——该不会是想到本王早死，你发财吧。 她又道：“朱雀，你跟随王爷这么多年，也辛苦了，这个月你与青玄还有几个贴身伺候王爷的，会额外发一笔赏钱。” “多谢王妃。” 朱雀弯唇一笑，英俊的脸上显出几分暖意。 但是陆笙笙却觉得有些别扭。 总觉得他的笑，很虚假。 与青玄总是肃着一张脸不同，朱雀总是笑着的。 但是这些时日下来，她发现，真正难以接近的是朱雀。 他那温润的笑容，似是一层虚假的面具，很难窥探到他真实的内心。 “你是什么时候跟随王爷的？” “很多年了。” “你的功夫也是王爷教的么？” “不是。” “若是王爷不醒，你准备作何打算？” 朱雀沉默了片刻，之后耸了耸肩：“属下不曾想过这个问题，只要王爷在，属下就一定会护在他身边。” 陆笙笙清澈的眸子看着他，带着几分打量。 朱雀：“王妃，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对你有些好奇，想要多了解你一些。” “……” 轮椅上的李承暻有些胸闷。 ——真当他死的呢？不关心他这个夫君，倒是有空对别的男人好奇。 “你下去吧，我推着王爷出门转转。” 陆笙笙收好账本，起身推着李承暻，走了出去。 秦王府很大，建筑都是出自顶级工匠之手，甚至种植的花草也多是稀罕名贵品种。 只是现在王府有些疏于打扫，略显萧条。 “听闻这座宅邸，是当初你封王时候，皇上赏赐给你的，这座宅邸，无论是位置还是奢华程度，都是顶好的，可见皇上对你的宠爱。” ——嗯。 “但是这些时日，我觉得皇上好像也并不是真的宠爱你。” 李承暻起了点兴趣。 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你看你如今昏睡不醒，那些人立刻见风使舵，不把秦王府放在眼里，谁都能说上几句，但是此事也没见皇上为你撑腰过。” 若是皇上真心护着秦王府，那至少明面上，不会有人敢造次。 ——比想象中聪明。 李承暻在心底夸了她一句。 “所以，你也是爹不疼娘不爱，跟我倒是一样，咱们真是患难夫妻。” 她伸手，在他的鼻子上点了一下。 ——无聊。 李承暻的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一阵风袭来，卷起院中几片落叶。 陆笙笙将他腿上的毯子朝上拉了拉。 张管家走进来。 “王妃，刚刚有贵客登门。” “谁？” “裴相。” 陆笙笙缓了几秒钟：“裴钰？” “是，裴相与王爷关系私下不错，王爷昏睡不醒后，裴相也会不时的过来看望他。” “那赶紧请他进来。” “现在人已经走了。” 张管家道：“奴才跟他说您在陪王爷散步，他说您是女眷，他不便过来，便离开了，走的时候送了此物，说是给王爷的。” 张哲明打开手中的锦盒，是一棵手臂粗的人参，少说得几百年的老参。 “裴相有心了。” 陆笙笙接过锦盒。 等张哲明走了，她突然叹息一声。 “可惜了。” ——可惜什么？ 李承暻有些莫名。 陆笙笙接着自顾自的道：“可惜了，没见到裴相，听闻他相貌十分俊美，令无数贵女倾心，我倒是也想看一看。” 李承暻：“…………” 陆笙笙推着轮椅，准备回去。 蓦的似是看见李承暻的手指握紧了一下。 她下意识弯腰，看见李承暻还是双眼紧闭。 没醒。 阳光晒得人头晕，她都出现错觉了。 * 转眼过了两日，到了她去侯府的日子。 她将李喻之从被窝里挖了出来，也一起带上了马车。 “你带我回侯府做什么？我不想去。” “这两日京中的贵妇人之中都在传你打了贾文修，纨绔恶劣，此事很影响你的名声。”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才不在乎，反正我的名声本来就不怎么样！” “你不想改变一下别人对你的看法？” “我才不在乎……你说这个干什么，带我去侯府，跟此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今日过去，得要替你挽回名声，明明是贾文修惹事在先，凭什么脏水要泼在你头上。” 李喻之有些诧异。 这女人是要为他出头？ 他有些别扭的挪了挪身子，没再吭声了。 到了平南侯府，陆笙笙将准备好的披风给李喻之披上，顺手给他戴着兜帽，遮住了脸。 侯府的管家有些诧异。 “大……秦王妃，您怎么来了？” “明珠说母亲病了，邀请我过来赴茶会，我当然就来了。”陆笙笙笑了笑，“怎么你似是不知道此事一般？” “奴才知道。” 知道是知道，但是二小姐说过，秦王妃定是不会出现的。 不仅二小姐，他们也觉得。 “奴才让人进去通报……” “不必了。” 陆笙笙带着李喻之走了进去。 后院内，一片花团锦簇。 正值深秋，金丝菊，彼岸花，秋海棠一众花束被搬了过来。 一群贵妇人坐在不远处的亭中，一边吃着茶点，一边闲聊。 “侯夫人病了许久，我都不知，实在是疏忽了。” “原本以为只是小病，也没放在心上，不想拖了这么久。” “到底是怎么了？” “哎。”柳如心面露惆怅。 陆明珠接过话：“母亲忧心姐姐，自从出嫁后，便突然与侯府冷落了，母亲正是为此事伤神……” “明珠，此事是家事，别说了。”柳如心打断她的话，“笙笙也是我女儿，如今又是秦王妃，你言辞注意一些。” 在场的都是人精，听出了不对。 “这么说来，倒是秦王妃疏离侯府了，这是为何……” “我也不知，笙笙自小就性格孤僻，实在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能为什么，依我看，估计是以为自己攀了高枝，看不上侯府了，不将你们放在眼里了！” 说话的正是贾志的夫人，罗巧。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别说侯府，如今我贾府都入不了秦王妃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