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 章 同学借钱

魏红慢慢的转过头看向他们。 几个女同学里丁香家条件还可以，可她妈在食品厂，泼辣得整条街都知道，别说借钱，上门问一句都恐怕要被数落半天。 魏红的目光，最终又落在了那个正被众人围着的身影上。 顾岁岁正侧着头跟丁香说笑，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她的手干干净净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不是常年下地干活的手。 衣服虽然不花哨，但那白衬衫浆洗得挺括，就连布料看着都比一般人穿的细密。 脚上的布鞋也是新纳的，鞋底白净。 魏红暗暗咬住了嘴唇。 几天的时间，足够大家了解顾岁岁的家庭情况。 听说顾岁岁的爱人是机械厂的车队队长，退伍军人，在县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自己从没来学校上过课，在家自学就能考全校第一，前两天还大大方方地把那么多珍贵的练习资料全都贡献了出来，眼都没眨一下。 这种人，家里条件能差到哪儿去？ 连那么贵重的学习资料都舍得白白送人，那借她点钱——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而且她听人说，军人最讲究为人民服务，乐于助人。 顾岁岁的爱人是军人，顾岁岁自己也大方，只要自己把话说得可怜一些，把困难讲得真切一些，她应该不会拒绝。 只要能再撑两年，等考上大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到时候连本带利都还给她，谁也不欠谁。 魏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难堪和别扭，动作利落地把旧书本塞进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里。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 教室前面，顾岁岁已经背上了挎包，正跟丁香一起往外走。 柯小军和邹城也跟在后面，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声音从走廊上飘过来，带着一股子松快劲儿。 魏红快步跟了上去。 她走得不快不慢，跟在他们后面大约五六步的距离，既不太近，也不至于跟丢。 前面几个人没有注意到她。 丁香正拉着顾岁岁的胳膊说着什么，柯小军忽然在后面嚷嚷起来。 “顾同学，暑假你要是有空，给我补补数学呗，最后那道大题我怎么都想不通。” “你先把前面的基础题搞明白再说吧。” 邹城推了推眼镜，毫不留情地拆台。 几个人笑成一团。 魏红听着这些笑声，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把书包带子在手心里攥了攥，又继续跟了上去。 走到食品厂家属院门口的时候，丁香要拐进去了。 “岁岁，那我先走了啊！” “好，再见。” 丁香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家属院，柯小军和邹城也在前面的岔路口拐了弯，冲顾岁岁摆了摆手。 顾岁岁一个人沿着马路往河西区走。 夏天的傍晚天黑得晚，太阳已经挂在西边的树梢上了，把半条马路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路两旁的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偶尔有自行车从身旁骑过，铃铛脆生生地响一下。 顾岁岁走了一段，忽然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路人那种匆匆忙忙的脚步，而是一种刻意压着速度、半跟半犹豫的节奏。 她不动声色地放慢了步子。 身后的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顾岁岁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 是一个女生，个子不高，黄黄瘦瘦的，穿着一件洗得快看不出颜色的旧褂子，花布书包的带子勒在肩膀上，勒出一道深痕。 头发扎得很紧，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她认出来了，高一班上坐在第三排靠窗的那个女生。 好像叫........魏红？ 顾岁岁来学校的次数不多，班上大部分同学她都不认识。 但班上女生毕竟只有几个，那几张面孔，再不认识也眼熟。 顾岁岁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魏红的脚步猛地顿住。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在落日余晖的马路上对视了片刻。 顾岁岁先开了口，语气随意。 “同学，你也走这边？” 魏红的喉咙动了动，手指不自觉地绞着书包带子。 “我.......嗯。”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好久没跟人好好说过话了。 虽然不熟悉，但知道是同学，顾岁岁就没多想，路又不是她家开的，谁都能走。 便没再说啥，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算作招呼，转回身继续走。 魏红见顾岁岁走了，她愣了一下，积攒出来的勇气泄了大半。 但想到就这样回家了，她下学期就不能读书，咬咬牙又快走两步跟了上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一小段路，谁都没说话。 魏红好几次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的手指把书包带子绞得快要拧成麻花了。 顾岁岁没有理她，也没有主动问，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 沉默在夏天的蝉鸣里被拉得又长又黏。 终于，在经过一棵老榆树的时候，魏红站住，开口叫了一声。 “顾岁岁同学。” 顾岁岁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魏红的脸上浮起一片不自然的红，她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磨穿了底的旧布鞋，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有个事，想求你帮忙。” 顾岁岁微微扬眉，面露不解。 她跟这个魏红连名字都没互通过，不明白她怎么会来求她帮忙？ 见顾岁岁没说话，魏红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三言两语的说了自己家的情况。 “........所以，顾同学，我想求你帮帮我，不会让你白帮忙，只要我能顺利考上大学，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魏红舍下脸面，忐忑的看着顾岁岁，眼里的哀求几乎要溢出来。 而顾岁岁听完后却是满脑子的诧异，难得的呆愣住了。 不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们无亲无故，不知根不知底儿，只是见过两面，等同于陌生人，这就开口借钱了？ 有点儿离谱了吧？ “魏同学......你......我......” 顾岁岁稳了稳心神，快速收回离家出走的心思。 “魏红同学，不好意思，你的情况我了解了，但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我觉得，这事儿你可以跟学校商量一下，学校也许会有办法解决你的问题。” 虽然顾岁岁很佩服魏红这种为了能读书拉的下脸想办法的坚持。 但这跟她给学校送资料不一样.......她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