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3章 清晨

苏振华心疼女儿说什么也不肯，最后两人谦让了一会儿，还是顾岁岁坚持去了食堂。 清晨的医院走廊透着一股清冷的消毒水味，顾岁岁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快步走向食堂。 她身上带着钱和票，买了四个热气腾腾的素包子和两盒浓稠的玉米粥。 饭盒是跟食堂租的，留了一块钱的押金。 回来的路上，找了个机会身形一闪，迅速进了空间。 空间里，沈嘉顾正委屈地坐在床上，小嘴巴扁得老高，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一看到妈妈凭空出现，小家伙就像找到了宣泄口，挥舞着小手“啊啊”地叫个不停，仿佛在控诉妈妈的迟到。 顾岁岁心疼坏了，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若是换作平时，这个点儿张明霞早就喂饱了大孙子，抱着他出门溜达看光景了。 可现在....... “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来晚了。” 顾岁岁快步上前，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轻颤。 “宝宝乖，妈妈知道你肚子饿了，马上给你冲奶奶喝啊........” 辅食今天是没时间给他做了，只能冲泡现成的奶粉。 好在空间里奶粉、奶瓶和热水都是常备的。 顾岁岁手脚麻利地兑好温水，也顾不上排尽奶瓶里的空气，匆匆摇晃了几下，试了试温度不烫手，便赶紧塞进了沈嘉顾的手里。 七个月大的沈嘉顾已经很熟练了，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抱住奶瓶，迫不及待地“咕咚咕咚”大口吸吮起来。 顾岁岁怜爱的摸摸他的头，见他喝的痛快，眼底的悲伤一闪而逝。 也不知道张明霞他们现在怎么样？ 饿肚子不怕，挨打受委屈也能忍，只要命能保住，其他的都不重要。 二百五十毫升的奶，沈嘉顾很快喝得干干净净。 顾岁岁算着外面的时间，将空奶瓶往旁边一放，柔声哄道：“儿子，你乖乖在这里玩一会儿，妈妈先出去看看爸爸爷爷和奶奶！” 沈嘉顾听得懂爷爷奶奶，茫然四顾的朝着周围看去，似乎像是在找人。 可往日围着他打转的爷爷奶奶并不在。 他对着顾岁岁啊啊了两声，一只手抓着她的袖子，另一只手胡乱的挥舞着似乎在问爷爷奶奶去了哪里？ 顾岁岁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又掉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意。 “宝宝乖，爷爷奶奶很快就会回来看你了。” 说完，她转身走到货架旁，将那些色彩斑斓、会发光发声的现代儿童玩具一股脑儿地搬下来，堆在沈嘉顾的周围。 以前怕惹人怀疑，这些过于新奇的玩具她从来不会拿出去。 沈嘉顾平时的玩具只有简单的拨浪鼓，以及沈宝林亲手雕刻的木头小枪和小车。 此刻，面对这哗啦啦一大堆各式各样的新鲜玩意儿，沈嘉顾的眼睛都亮了，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走。 他好奇地抓起一个按了按，连妈妈是不是在身边都顾不上了。 顾岁岁又检查了一下围栏，确定沈嘉顾不会因为任何意外跑到外头去才放了心。 把儿子被安顿好，顾岁岁出了空间，端着饭盒匆匆往病房赶去。 病房里，苏振华也有些上了年纪，一晚上没睡，身体确实有些疲惫。 趁着顾岁岁打饭这一会儿也眯了一下，听到动静她才睁开眼睛。 “岁岁回来了。”她揉了揉眉心，强打起精神。 “嗯，苏伯母，您快起来吃点热乎的，吃完赶紧回去休息。” 顾岁岁将饭盒放在桌上，先递过去一个包子，随后又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水煮蛋，放在了饭盒盖上。 苏振华愣了一下，诧异道：“呦，今天还有鸡蛋呢？” “嗯，我去的早，看到他们有卖鸡蛋的就买了两个。” 顾岁岁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他们一开始还不肯卖，后来，我悄悄的找了分菜大姐，好话说尽，又加了点儿钱，她才分了两个给我。” 鸡蛋是顾岁岁从空间带出来的，她没什么胃口，但也知道不吃饭不行，就准备吃个鸡蛋喝点粥。 苏振华没有怀疑，点了点头。 “医院食堂的病号餐卡得严，一般要有医生的批条才能买到鸡蛋。” 她没再客气，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两人相对无言，一时间，安静的病房里只有细微的咀嚼声。 吃到一半，苏振华忽然抬起眼，目光温和地看向顾岁岁。 “岁岁，我记得.......你还有个儿子？” 顾岁岁剥鸡蛋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现在向南躺在监护室离不开人，你心里又惦记着公婆，还要分神照顾孩子，实在太熬人了。” 苏振华诚恳的语气中带着期盼。 “你要是信得过伯母，不如先把孩子送到我那儿去，我帮你看着，你也能全心全意顾着这边。” 顾岁岁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骤然升起的警惕与抗拒。 她将剥好的白嫩鸡蛋轻轻放在苏振华的饭盒里。 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抹感激却疏离的浅笑。 “谢谢苏伯母，不过不用麻烦您了，昨天我回家拿东西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几天肯定顾不上他，已经提前把嘉嘉送到我同学家去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她自己，她不相信任何人，无论是谁，都别想靠近她的儿子半步。 不等苏振华再开口劝说，顾岁岁便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苏伯母，昨天真是麻烦您跟着熬了一宿，您的脸色也不太好。 等会儿吃完您就赶紧回去歇着吧，不用一直在这儿陪我。 我留在这儿，等医生上班了，再问问向南的具体情况。” 苏振华见顾岁岁不赞同她的建议，还想再劝，但见她低下的头，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算了，孩子还小，顾岁岁既然安排好了，她就不再勉强了。 “行，那我等会儿先回去，中午我再过来给你送饭。” 苏振华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顾岁岁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抚。 “岁岁，你别太担心，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